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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不覺得,第二眼也沒什么異樣,但是看久了,余瑤腦子里就不住地開始回憶一些零碎的片段。
最后,夏昆去給她尋來了紙筆,墨汁暈染在白色的宣紙上,一個縮小了無數(shù)倍的法陣初現(xiàn)鋒芒,等整個法陣被描摹出來,余瑤定定地看了好半晌,倒吸一口涼氣。
夏昆有些擔心地問:“怎么了?”
余瑤纖細的手指尖隨著陣法的軌跡流轉(zhuǎn),最后停在極不起眼的一處,神色已經(jīng)不能用凝重來形容。
“財神瘋了。”半晌,她吐出這么一句話來。
夏昆:“他來過了嗎?”
余瑤點頭,又緊跟著搖了搖頭,手里拿著那張紙畫,低聲跟他解釋:“這座陣法,我曾在顧昀析的藏書閣中看到過。”
夏昆呼吸微滯。
帝子的藏書閣,那必定囊括了六界所有玄奧的東西。
瑤瑤和帝子的關(guān)系,居然好到了這種程度。
“這叫聚魂陣。”
“它形成的條件極為嚴苛,需要海量的仙力神力不說,被奉為禁術(shù)的原因,是布置此陣的人,事后必定遭遇天道反噬,死狀凄慘。”
“我不知道財神來過沒來過,若是來過,則他必定恢復(fù)了記憶,且再一次強行動用了自身的力量,如果是這樣,他不用撐到雷劫降下了,以他的狀態(tài),活不過十日。”說到這里,余瑤是當真氣惱又不解,就像是家里的孩子,怎么說怎么管都無濟于事,他該怎樣還是怎樣,甚至越發(fā)變本加厲起來。
管,管不住。
說不心疼,那也是假的。
“顧昀析曾與我講過,聚魂陣的存在,是為死去的人聚魂。”
夏昆覺得自己孤陋寡聞了,他吐字清晰地重復(fù):“死去的人?”
“對,靈魂已經(jīng)徹底消散的人。”余瑤苦笑,“死而復(fù)生,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呢?這種陣法,雖然聽起來逆天了些,但是弊端同樣明顯,你也應(yīng)該看出來了,這完全是一命換一命,一個先天神靈的命,也堪堪只能抵一只兔妖罷了。”
“財神在用這樣的蠢方法,跟天道搶人。”
余瑤心情復(fù)雜,她手指點在紙上不起眼的一處,開口道:“我們?nèi)ツ强纯础!?
“如果不出所料,這應(yīng)該就是陣眼了,那兔妖的肉身和正在溫養(yǎng)的妖魂,應(yīng)該都在那里。”
因為那浩瀚如海的靈力,就是在那里匯聚,消彌的,整座大陣,都在為它服務(wù)。
夏昆湊近,凝神分辨,然后愕然。
“怎么了?”余瑤問。
夏昆苦笑一聲,拎著那張紙讓她確認了一遍,方有些無奈地道:“這里,恰好是羅府所在的位置。”
這下,可真是巧了。
余瑤已成為昌平王妃,再回娘家居住,實在不妥,身在人間,有時候還是得入鄉(xiāng)隨俗,未免引起過多的麻煩。
因此兩人一商量,決定入夜再去羅府探探。
但是余瑤怎么也沒有想到。
會在羅府,自己曾經(jīng)的閨房房頂上,看見一個小小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七八歲人間男童的身子,臉蛋紅撲撲,咧嘴一笑,可愛得不得了,也沒穿鞋,兩只胖乎乎的腳丫蕩在半空中,有一搭沒一搭地亂晃。
余瑤突然生出一種,他果然在這里的落實感。
夏昆帶著余瑤掠上屋頂,悄無聲息地在財神身邊坐下。
財神并沒有側(cè)首看他們,而是盯著天邊那輪圓得近乎有些詭異的滿月,月光撒落下來,襯得財神那張喜氣洋洋的小臉格外慘淡蒼白,余瑤看了,心不由得一揪。
“汾坷。”
良久,余瑤輕輕喚了聲他的名字。
夏昆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財神,叫汾坷。
果然,除了十三重天上的幾位記得,其他人,早已經(jīng)忘了他的名字,也忘了他曾經(jīng)的威風(fēng)肆意。
財神慢慢地回首,他的目光在余瑤的臉龐上頓了頓,而后笑:“瑤瑤啊。”
余瑤險些被他一聲“瑤瑤”逼得眼眶發(fā)紅。
“你都想起來了?”余瑤聲音落得極輕,像是怕破壞了此刻的寧靜,又像是怕眼前之人突然憑空消失,去做出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
“你都知道了?”財神與她對視,含笑反問,從前的喜感,逗樂,消失得一干二凈,現(xiàn)在留下的,是余瑤鮮少見識到的豁然。
余瑤默了一會兒,坦白道:“我問了伏辰。”
“我們才從皇陵出來,那里的神力,是不是你留下的?”
財神并不否認:“五百年前就留下了,只是前兩天,我才催動。”
“可是現(xiàn)在,你很需要那份力量。”余瑤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死的。”
余瑤沒有想到,自己會有對同為先天神靈的好友說死字的一天。
這聽起來,實在有些荒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