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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瑤搖頭,又撐著坐直了身子,離離燭光映照在她的瞳孔中,像是一顆顆跳動的星,“我不睡,我找他有重要的事。”
想起這個,她就抓心撓肺的難受,“明明顧昀析都已經松口了,扶桑和凌洵還咬得死死的不告訴我。”
夏昆知道她和財神的關系好,不比尋常,因此十分有耐心地分析:“他們都不說,必定是有自己的道理,小神女不要太著急,財神的雷劫千年一回,離下一次到來,還有一定的時間。”
“慢慢來,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他說的,余瑤何嘗不知道。
顧昀析那日提了一句始皇,后來余瑤從扶桑那套不出話來,自然又去找了他,但是每回提到這個,那邊不是不耐煩的輕嘖聲,就是直接捏碎了留音玉。
提的次數多了。
現在余瑤已經完全聯系不上他了。
這種狗脾氣。
余瑤每見識一次,還是要和他計較一次。
但是這么多人三緘其口,余瑤被卡在接觸真相的臨門一腳,越發提心吊膽,生怕下一刻,財神就出了事。
十三重天,一個神也不能少。
十個人,就得完完整整的在一起。
到現在,始皇的生平,她閉著眼睛都能倒背如流,但是并沒有用,就算隱隱有猜測,也總有想不通的地方。
有些事,就是越想越亂,越亂越雜,最后成了一團毫無思緒的麻,想要理順,只有求助完完整整知道事情始末的人。
但是余瑤這次聯系伏辰,也不完全是因為財神的事。
還有云燁。
她想了想,還是覺得得把這事做絕,不管云燁是生是死,這個事情的真相,天族的丑陋嘴臉,都得公之于眾。
云燁生,則無地自容,從此在六界,再也無法光明正大做人。
云燁死,也得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不得片刻安寧。
就得是這樣。
干了怎樣的事,就得付出怎樣的代價。
夏昆跟余瑤在一起兩年,朝夕相處,某一次閑聊時聽她說起其中的貓膩和隱情時,從來溫潤好脾氣的人也動了怒,在房里踱步,氣得半宿都沒能合上眼。
“別硬撐了,先瞇會吧,我在這守著,若是伏辰神君到了,我便將你喚醒,可好?”夏昆聲音有些低,哄小孩一樣的語氣。
“不必。”伏辰從窗外躍進來,聲線清冷:“我已到了。”
“伏辰。”余瑤頓時沒了睡意,她蹭的起了身,幾步走到一身白衣清淺的伏辰身邊,首先問:“現在天上情況如何?你來時沒被天族之人發現吧?”
“我怕他們趁機鉆空子,令天淵失守。”
伏辰耐心地回答了她每一個問題,面對她的時候,原本繃得極緊的面部線條都逐一柔和下來,“師父放心,天淵現在由琴靈守著,短時間內不會出亂子。”
“但我下來這一趟,并不能多待,否則怕暴露行跡,引得天族之人追蹤至此,將師父陷于危難之地。”
時間緊迫,余瑤了然,當即長話短說,將聯系他的目的說清楚。
“我記得當初云燁在魔域一處山脈渡劫,欲逃未果,被捉回十三重天后,死鴨子嘴硬,愣是一個字不說,而后,你將他放逐到虛無空間,對他用了搜魂術。”
這個事,伏辰自然還記得,他頷首,目光瞥過站在一旁,始終蘊著溫和笑意的夏昆,道:“師父記得沒錯,確實有這個事。”
“利用搜魂術看到他的那段記憶,可以用記靈珠記下來嗎?”余瑤沉吟片刻,還是開門見山問出了心底的話。
伏辰像是早就猜到了她會說這話一樣,他沒有覺得吃驚,但仍是不可抑制地皺眉,回:“自然是可以。”
“但沒必要。”
余瑤也跟著蹙了蹙眉尖,明白伏辰話中的意思。
可以,但沒必要。
搜魂術本就不為六界所知,甚至稱得上是陰損的術法,而在用了搜魂術看到的記憶中,想再用激靈珠給記下來,有兩個條件。
其一,云燁的那些記憶,必須跟余瑤有關。
第二,需要余瑤的一些精血。
第一條倒沒什么,第二條,才是伏辰會說這話的主要原因。
普通的仙,一世精血統共都只有十來滴,修為高的能再多些,饒是余瑤等生為先天之神,精血也不多,用一滴少一滴。
照伏辰的想法,不管云燁死沒死,都不應該再在他身上浪費眼神和精力。
死了最好。
沒死,下次捉了,也只會死得更慘。
十三重天中的任何一個,與云燁,不死不休。
余瑤搖頭,條理清晰:“閻池的事,已傳遍了六界,但至今未有大能站出來要求天族給說法,嫌麻煩是一方面,被天族平日營造出的假象蒙蔽又是一方面。”
“十三重天秉性不羈,做事不按常理,相比之下,許多人確實會偏向天族,我的事就是個例子,不論如何澄清,在六界之人眼里,就是我不識大體,因為感情之事與云燁起了爭執,并且不顧六道的和平和安危,執意開戰。”
“但記靈珠不會作假,里面的記憶流傳出去,所有人都會想,為何早在一千多年前,我和云燁剛認識的時候,天君就要親自出手,在我身上種下咒文引,令我癡心云燁?”
“而這一千年,他們又在部署,策劃些什么,既然一千多年前天族就開始有計劃地盯上我,盯上十三重天,那么現如今,他們會抽取閻池的力量,也就不足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