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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線最終與血花交織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劇痛襲來。
余瑤這次實在沒忍住痛哼兩聲,不過兩息,她視線都有些恍惚,眼前一片沉沉浮浮,額角汗珠一顆接一顆滾落,前頭顧昀析的身影都分成了兩個。
這是今夜這場夢里的第三遭了。
每當她覺得緩了一會,下一刻,更加劇烈的疼痛就山崩海嘯般朝她撲來。
不知過了多久,余瑤一動不動地癱坐在樹下,此刻,她手腕上的血已經止住了,疼痛也已偃旗息鼓,她動了動手指,再一次問:“現在可以說了嗎,到底怎么回事?”
“墮魔罷了。”顧昀析蒼白的指尖凝著一朵血蓮,滿臉都是某種被制約了的不爽,薄唇微動:“出了些意外,沒什么大問題。”
這話說得要多輕松有多輕松,就像是簡單陳述今日天氣不錯一樣。
余瑤初聞這等石破天驚的消息,頓時什么念頭都飛了,腦子里只剩下墮魔兩個字眼,她咽了咽唾沫,驚愕出聲:“發生了什么事?你不是才蘇醒嗎?為什么會墮魔?”
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顧昀析嫌她話多,全當沒聽見,過了半晌,余瑤安靜下來,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鯤鵬一族的秘法出了紕漏,修煉不慎落下的后遺癥。”
顧昀析墮魔,這消息傳出去,六界之中甭管是誰,保管聽一個笑一個。
墮魔這件事,不會發生在上古神族身上。
只有一些修為不穩定的小仙,會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魔,欲念作祟,被負面情緒左右,從而性情大變,不仙不魔,做出許多不可思議的荒謬事來。
不論是修為或是心境,顧昀析都與這兩個字沾不上邊。
沒等余瑤細想,顧昀析就接著面不改色地道:“你的血有靜心的功效,必要的時候,我要借用一些。”
余瑤這回抓住了重點,皺眉問:“所以,你真是生了心魔?”
顧昀析揚眉,答了個是。
余瑤哽了哽,沒話說了。
“你何時需要,何時找我便是。”余瑤語氣很有些凝重,但顧昀析的事,向來沒人敢多問什么,特別是他現在看起來,心情并不是很好。
顧昀析頷首,他將手中把玩的小元寶錠拋到余瑤的懷中,道:“以后,但凡沾有別人氣息的,都別拿到我面前來。”
說完,他轉身,黑發如墨綢,音色再是清冷淺情不過:“回去吧,明日有事,記得起早些。”
余瑤將帶著男人體溫的小元寶握在手里,下意識揚聲問:“什么事?”
“欲殺人,討說法。”
前方高大黑影消彌處,低沉的男聲中森寒之意不加掩飾。
余瑤一下子驚得坐了起來。
清醒了個徹底。
第14章
余瑤還沒來得及從夢中緩過來,就看見了自己左手手心里靜靜躺著的小元寶。
她愣了一下,又很快地緩過神來。
顯而易見,方才的夢,并不單單只是一個夢那么簡單。
招夢術。
很快,余瑤認出了這種神族秘法。
那么,夢里發生的事,都是真的。
余瑤腦海中下意識閃過顧昀析瞳孔中燃著魔炎的樣子,再想到他最后暗藏興奮欲殺人的話語,嘶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墮魔之人,冷血嗜殺,性情古怪,喜歡見血。
所以在蓬萊仙殿上,顧昀析一出現,她就覺出些許異樣來,原以為是千萬年下來的默契與習慣,現在想想,卻是因為她生來克惡,對負面情緒格外敏感。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顧昀析需要她的血壓制心魔。
蓬萊島的黑夜總比白晝長,余瑤不知她這一夢是多久,但外頭天色并未見亮,仍是黑沉沉靜悄悄的一片,木窗外,倒掛的水瀑漸漸停止流動。
余瑤心里實在藏了太多問題,她想了想,干脆從窗邊一躍而下,靈貓一樣在無邊夜色中穿梭,直接奔著蓬萊大殿去了。
山風叩門,扶桑手頭落下一子,慢慢悠悠抿了一口人間米酒,向來自持冷靜的人此刻難掩喜意,對半夜被他打攪此刻仍臭著臉的顧昀析道:“那金烏蛋,我便拿回去了。”
隔著一層衣裳,顧昀析食指精準地碾在小臂上一朵栩栩如生的火蓮上,心緒難寧,他皺眉,微曬:“金烏是仙嗣,本源之力就與魔族相克,兩種極端難以調和,稍有不慎,你萬年的研究心血都將毀于一旦。”
扶桑擺袖,笑著搖頭,道:“這個不愁,我權當做個嘗試,不行再換其他的靈寶,總能找到法子,上萬年都等過來了,也不急于一時。”
顧昀析下顎繃得有些緊,臉色素紙一樣的蒼白,他無聲頷首,對跟前擺著的棋盤全無興致。
“你若想要,拿去便是。”他黑袖一揮,令六道無數仙魔眼饞覬覦的金烏蛋便咕嚕嚕滾進了扶桑的懷里,又被后者丟進了靈戒中蘊養。
扶桑轉而問起其他:“余瑤那丫頭的事,你可是全知道了?”
余瑤這個名字一出現。
顧昀析疼了一宿的額角又隱忍地跳了跳。
戾氣上涌,心浮氣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