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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只是回蘇州而已,頂多當作從來沒有回過徐州。”我說著因為煩悶,下意識的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點上。
“那你出來陪我吃飯,我一個人真的沒有心情。”
我沉默了半晌最后還是答應了樂瑤的要求,因為不想讓她看出我的落魄,繼而有心理負擔,只是我真的很厭煩見面后的強顏歡笑,而這才是我一開始拒絕和樂瑤一起吃晚飯的最主要原因。
……
我不顧深冬的嚴寒,在小旅館里洗了一個熱水澡,這才拿著自己的錢包走出了小旅館,卻不想被已經站在街對面等待的樂瑤看了個真真切切。
她小跑著來到我的面前,凝視我,卻久久不言語。
我掐滅掉手中的煙,因為寒冷將手插在兜里說道:“你不是要吃飯的嘛,走吧。”
“你怎么住進了小旅館里?”樂瑤眼圈泛紅的問道。
潛意識里我以為女人天生磨蹭,沒想到樂瑤卻在我之前到了約定的地方,這才被她看到我從小旅館里走出來,看著她,發現她不施粉黛,只是穿了一件最簡單的運動款羽絨服,難怪會在我之前到達。
我避重就輕的說道:“先找地方吃飯。”
樂瑤含著淚溫順的點了點頭,隨即兩人并肩淹沒在人群中,沿著街道向前面走去。
我只想在街邊隨便吃一些,樂瑤卻執意攔了一輛出租車,讓司機帶我們去了一間高檔的西餐廳。
……
西餐廳里,聽著舒緩的音樂和噴泉池里的流水聲,我緊張的情緒終于舒緩了一些。
樂瑤低著頭吃著東西,至始至終沒有和我說話,而我卻沒有什么胃口,只是喝了一杯紅酒。
半個小時之后,樂瑤終于吃完,她看著我根本沒有動過的食物表情又是一陣黯然,許久才低聲向我問道:“昭陽,這次去蘇州一定讓你很為難吧?”
“沒什么為難的,你不用在意。”
“那你的女朋友呢,她沒有說什么嗎?”
我被樂瑤說到了痛處,卻又不得不忍著痛說道:“沒什么,她支持我的決定。”
李小允確實支持我的決定,前提是我也因此丟掉了和她奔著結婚去的愛情。
樂瑤又追問道:“那你為什么一個人住進了小旅館里?”
我終于煩不勝煩,面色不悅的說道:“樂瑤,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想和你一起出來吃飯嗎?我真的不希望你這么沒完沒了的問這問那……不管這個事情是什么后果,我都已經選擇了,所以你現在所有的疑問都沒有什么意義。”
樂瑤沒有再言語。
我對她說道:“你這次回蘇州后先找羅本和cc幫你打理酒吧,我盡快趕過去,可能用不了一個星期。”
“嗯,羅本現在一直在我的酒吧駐唱,已經免費唱了一個月了,我都感覺對不起他……昭陽,如果有一點辦法,我都不會找你的,我知道這會讓你很為難!”
樂瑤的話讓我心中滋味莫名,有時候生活就是這么殘忍,根本不給人選擇的余地,而活著又是這么的讓人身不由己。
離開西餐廳,我們踩著街燈的光影走在清冷的街頭,我依舊抽著煙,而樂瑤有些茫然的看著街的盡頭。
不知道以孤獨的姿態走了多久,終于回到了樂瑤住的那間酒店,我們要短暫的分別了。
我對樂瑤說道:“回酒店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時間要是來得及的話我送你。”
“不用了,我十點的火車,你那時已經上班了吧。”
“嗯,那你自己路上注意一點,火車上三教九流的人太多。”
樂瑤卻忽略我的叮囑,眼含熱淚對我說道:“我真的太不懂事了,我應該聽你的勸告,不該開酒吧,我害了自己,也害了你!”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哭,人的一生一定會做錯事情,重要的是做錯以后怎么去彌補,我會陪著你渡過難關的。”
樂瑤情緒失控般的撲進了我的懷里,抽泣道:“昭陽,你今天為了我失去的一切,未來我一定會加倍的補償你。”
我扶著樂瑤的雙肩,讓她離開了我的懷抱,面色認真的對她說道:“記住,我們之間永遠也不要說補償這兩個字,就像你為了我而挨的耳光,你想過要我補償嗎?”
樂瑤搖頭說道:“我不要你補償,這是我心甘情愿為你做的。”
“所以,回蘇州也是我心甘情愿為你做的。”
……
將樂瑤送回酒店后,我獨自走在街頭,再走過前面的一個站臺,就是我入住的那個小旅館,可是現在的我卻不想回去,盡管此時的世界寒氣逼人。
我坐在火車站廣場前的一個石凳上,點上一支煙失神的看著眼前的人來人往,此刻這些從我身邊走過的人,都與我有過短暫的交集,但下一刻他們都將乘著火車各奔四方,從此不會再有任何交集,可是他們的生活還會繼續,在繼續中充滿悲喜。
所以誰都不會平靜的生活下去,而被悲喜填充的生活,才算是世俗生活。
做了一個深呼吸,我終于掐滅了手中的煙,又不禁抬頭張望著天空,那座晶瑩剔透的城池到底在哪里,我已經輾轉蘇州、徐州兩座城市,無論是白天的仰望,還是黑夜的翹盼,我都不曾再看見過它,難道這真的只是一座被幻想出來的城池嗎?如果是,這讓人多哀傷……因為疲倦的心靈永遠找不到可以棲息的地方。
如果此刻有一葉銀色的小船,彎彎、搖搖、晃晃、揮霍著夜色,帶我飛進那絨絨的天上,該有多好……
第95章:再回蘇州
轉眼又過去了5天,而我也終于完成了工作的交接,這是我待在徐州的最后一個夜晚,我想回家和板爹、老媽告個別,可始終沒有找到回家的勇氣和理由,此刻他們正在氣頭上,回去除了給他們添堵之外,于事無補,所以我依舊一個人縮在小旅館里,喝著啤酒,品嘗著空虛和孤獨。
喝著、喝著人也就恍惚了起來,恍惚中又看到了墻角處立著的那把吉他,可是這把吉他明明是簡薇送給我的,但第一個出現在我腦海中的卻是:不久前我曾用這把吉他為米彩唱了那首《愛的箴言》,她失聲痛哭,我擁她入懷的畫面。
想起米彩,想起我們因為那間屋子數次發生的爭斗,我終于笑了笑,不知道這次回蘇州,我們之間還會有什么樣的交集,記得她對我說過:如果我回去,她愿意將那間老屋子讓給我住,但愿她還記得自己的承諾,然后兌現。
我放空自己平躺在床上,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后,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以為是一個來電,卻僅僅是一條短信,而發來短信的不是別人,正是李小允,她說:她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間咖啡店等我,又強調了我可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