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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要多多注意啊。”醫生在門口翻著病例單。“感冒一不小心就會轉肺炎的,病人之前藥和飯都沒有好好吃吧?免疫力差成這樣……”
“我們是真的大意了,她也沒提病的事,也就昨天晚上剛回來……”程意在病房外面辯解。
“那就先辦住院手續吧,下次可別這樣了,我見過不少你們這樣的年輕人,仗著自己年紀小抵抗力好生病了也不注意。”醫生簽了單子交給她,“怎么辦理我就不用多說了吧?你們家還有一個在咱們醫院住著呢。”
程意尷尬地笑笑,這賀教授還沒出院,蔣蒙就住進來了。幸好兩個科室的住院部不在一棟樓里,要不然讓賀教授看見了又要擔心。
她推門進去,張開暢正在給蔣蒙剝橙子。
“你看看我買的這個!進口水果!包甜!”
蔣蒙扭過頭來,看程意的眼神已經絲毫沒有了暖意,好像在背負什么沉重的心事一般。
“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說說。”
“那我先去外面洗個手啊。”張開暢站起來小心翼翼地把門帶上,隔絕了外面有些嘈雜的環境
。
仿佛有心靈感應一樣,程意直覺到會聽到什么不好的事。
空氣中有醫院特有的淡淡的消毒水氣味,醫院一半刷成蘋果綠色的墻皮已經舊的有些褪色。
蔣蒙仰頭,望了一眼天花板。
“我爺爺的死不是意外。”
“不可能吧……”程意干笑了兩聲,“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出現幻覺了?”
蔣爺爺的事程意也跟著有參與,還清楚地記得,殺人犯和蔣爺爺并不認識,就是一時的見財起意。犯人初中輟學就開始混社會了,但對家里人還是極為孝順的,在犯案的那段時間他母親得了尿毒癥,治療所需的錢是天文數字。
“那個人搶劫殺人的邏輯是通順的。”
“是趙琪容雇人的。”蔣蒙的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但所說的內容對于程意來說也可謂是晴天霹靂了,“我今天去了李信的公司大樓,親耳聽到的。趙琪容自己親口承認,當年的所有事李信也有參與……”
蔣蒙捂住自己的臉,“只是為了讓我分心不去追紀蔚瀾,這么一個可笑的匪夷所思的理由,就可以殺人了嗎?”
她眼中含著淚,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我爺爺做錯什么了?他這輩子做的唯一的錯事就是收養了我這么一個惹禍精吧?到頭來連個善終都沒有了。”
小時候在孤兒院,雖然總是故作根本不在乎的樣子,但是長到七八歲的年紀還沒有人愿意收養她。七八歲已經是懂事的年紀了,孤兒院的老師也曾經在她面前無意地提起。
“別人收養小孩子,就喜歡年齡小的,好養熟。這都懂事記事了,怕是沒什么指望了。”
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原因,那就是蔣蒙長得并不漂亮,性格也不夠乖巧。
那時候的她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非常干瘦,就連頭發的顏色都是枯草一般的。而同是“命苦”的孤兒,其實際遇也絕不相同。那些天生長相可愛漂亮的,幾乎待不了幾個禮拜就會被很好的家庭收養走。
蔣蒙就這樣被剩下了。
反正也無人在意她的存在。
她那時候經常翻墻溜出去,孤兒院離蔣爺爺的老街很近。
蔣爺爺那時候還不是爺爺,他頭發都沒有白完,還踩在四十多歲的尾巴上。看著老是有個陌生的小姑娘眼巴巴地盯著他做好的菜,幾次之后和她混熟了也就常做給她吃。
蔣蒙那時候才有了吃飽肚子的概念。
“還是個小丫頭呢。”蔣爺爺摸摸她的頭。“和我做個伴得了,咱們都是孤家寡人的。”
蔣爺爺性格好,養出來的孩子自然不會差。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她才有了現在該有樣貌的雛形。
開朗,熱情,永遠朝氣向上。就和蔣爺爺一樣。
但性格可能改變,樣貌卻不會。
世間上的人都是喜歡美麗的事務,也會對美麗的人有所偏愛。
大抵是小時候遲遲沒有被領養走的原因都在外貌上的緣故,童年的陰影也伴隨了蔣蒙的一生。
她對美麗的事務總有種莫名的偏執。
例如對紀蔚瀾的執著。
那么想得到。
最終害了自己,也害了蔣爺爺。
“這不能怪你。是趙琪容走錯了道了……”程意震驚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李信學長怎么也……我一直以為他……算了,我們現在能拿出證據嗎?”
蔣蒙搖了搖頭。“證據在李信手里,他大約不會輕易示人的。”
只有到了這個時候她才會深刻的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不同。
如今的她與趙琪容之間的差距宛如天塹,要指證她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