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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福兒一點都不慌。
“姐,你不懂,以前有過這種案子,姐你可聽說過‘張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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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到‘張玉案’,那還要追溯到元豐朝的時候了,當時有一士子名為張玉,十年寒窗苦讀,一朝中了進士,天下聞名。
這張玉不光年輕,人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就被其座師看中了,招了為婿。
張玉娶了座師的女兒后,夫妻二人倒也恩愛。
到這里時,整件事還算是一段佳話。可偏偏就在這時,有人爆出張玉其實在家鄉(xiāng)還有原配,張玉屬于是停妻再娶,犯了大燕律法。
《大燕律例》:官員有妻再娶,杖九十,私罪,降四級調(diào)用。后娶之妻離異(歸宗)。1
對于普通人來說,停妻再娶不算什么,頂多被人戳脊梁骨痛罵,只要女方不拿著婚書告上衙門,其實不算什么事。
但對于朝廷命官來說,這就是大罪。
若查屬實,輕則丟官,重則朝廷永不錄用。
爆出這件事的人,其本身不是沖著張玉去的,而是沖著張玉的岳父,也是他的座師。
屬于朝堂上一貫攻訐的手段。借由攻擊身邊人,來牽出后面的人,再給你扣上一個大帽子,冠以罪名。
像張玉岳父就被人扣上了仗勢欺人,縱容女婿停妻再娶之類的罪名。甚至張玉妻子,也是座師的女兒,也被質(zhì)疑了命婦的合法性,有欺瞞朝廷的嫌疑。
因為她本就不是妻,卻被以妻子名義報給朝廷,得到了敕命的封贈。
總之這罪名是越羅織越大,到最后竟發(fā)展到欺君罔上了。
當時這事鬧得挺大的,都想著張玉的岳父這次怕是要完,誰知人家不愧是多年在朝為官老臣,非但沒有亂了手腳,反而串通了女婿改了供詞。
以當年在家鄉(xiāng)所娶之妻,并非是妻,而是家中長輩為其納的妾室為由,駁了對方的攻訐。
其中所用的手段,就是不成禮,不是妻。
而他們所憑借的‘不成禮’,就是張玉當年娶妻時,沒有婚書。
要知道,當下市井民間,并不是每個人娶妻都有婚書,畢竟不識字的人占大多數(shù),有些老百姓也不知道婚書的重要性。
張玉出身貧寒,原籍是個小鄉(xiāng)村,他們那里的人家娶妻,從沒有擬個婚書的說法,多是辦一場婚禮,父母鄉(xiāng)親都知道了就行。
可從朝廷律法上來講,朝廷是只認婚書的。
一般婚書上會列舉雙方婚嫁之時的聘禮和陪嫁,以及雙方姓名,生辰八字,父母姓名等等。
若日后有了官司,多是憑借婚書為證。
比方說女方嫁過去,不久便因病過世了,女方娘家是可以向男方索要回女方嫁妝的,這時就要以婚書上所記錄的嫁妝為證。又或者是雙方訂下婚書,有一方悔婚,只要拿著婚書去告,一告一個準。
張玉及其岳父就是鉆了‘沒有婚書’這點空子,以禮不成為由,質(zhì)疑了原配的合法性,將之降為妾,躲避了這場攻訐。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張玉的那個原配可能就是他的原配,他確實屬于停妻再娶。
但沒有婚書,說什么都沒用,因為律法只認婚書。
‘張玉案’雖和福兒的這件事不太相同,但道理是差不多的,那些圖謀后位的人完全可以用‘不成禮’為由,來質(zhì)疑其誥命封贈的合法性,再借此來駁回福兒為正妻的合法性。
聽完后,福兒又被開了眼界。
“你說你們這些當官的,怎么這么多心眼?什么都能被你們利用!”
王多壽苦笑:“姐,我雖是當官的,但我可沒有他們那么壞。”
福兒瞥了他一眼:“你沒有學壞,那你那個妾是怎么回事?家里一直有不準納妾的規(guī)矩,你倒好,偷偷摸摸就納了個妾?”
一提這事,王多壽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姐,這事你別管。”
似乎也知道這種口氣對付他姐沒用,他又軟和了腔調(diào):“納這個妾,不是我想納的。”
“是崔氏?”
福兒目光一轉(zhuǎn),當即明白了。
一提到崔氏,王多壽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見此,福兒也不知該說什么。
畢竟到底怎么回事,她都還不知道,也不好多言。
但想到同為女子,便又道:“你們既然是夫妻,當初娶她,也是你愿意娶的。既然娶回來,你就要對得起人家,咱們家可不幸負心漢。像你剛才說的那個叫張玉的,千萬別學了他,讓我說這種人就不該讓他還當官,還有他那個岳父,沒得苛待老百姓。”
“這二人下場并不好。好了姐,我們先不說這些,這事你打算咋辦?”
“看你姐夫打算咋辦了。”
“可——”
王多壽雖欲言又止,但福兒何嘗看不出他的意思。
人心都是善變的,地位不同,想法自然也不同了,說不定衛(wèi)傅會為了得到朝臣的擁護,就換個皇后,或者多納幾個妃子入宮。
不管怎樣,這對福兒來說,都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