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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現下生意冷清,拖了個小凳子坐她跟前。
“我說妹子啊,發生啥事啦?和家里人鬧不痛快?大過年的一個人在外面,得多擔心啊?”
老板人熱情,問了些有的沒的,便開始往宴宴身上扯。
想勸她回家的話題還沒嘴出來。
“我家里人都死光了。”
宴宴一句話堵住了所有的勸導。
她穿得周正,被殷離養的白白嫩嫩的,臉上還掛著點嬰兒肥,怎么看都像是有錢人家的姑娘一副離家出走的做派。
老板見她眼眶還紅著,挺著個肚子,真就可憐兮兮的模樣,也就信了沒由來的心疼。
“你看我也是個窮貨,經濟上也幫不了你什么,就是喜歡多管閑事,你要有什么困難跟我提一嘴,我還有點門道。”
老板心底好,看著也是一副和善樣,宴宴猶豫了半晌。
“你能幫我找個便宜的單間出租房嗎?偏僻點的。”
……
然后宴宴就包子鋪老板的牽線下找到了一個小單間,按月結350。
宴宴把身上所有的錢加起來估摸著一萬左右。
省著點估計能用段時間。
“我可跟你說,這一片啊基本上都是我們這些外來戶,因為沒錢的就只能租這種地方,都說是什么握手樓啊危房啊那些個有錢人從不往這邊來的。”
聊了幾句才知道包子鋪老板叫徐明月,30多了一個人在這邊打拼。
宴宴身上沒什么東西,她幫她拾掇了一下,開窗透氣。
宴宴一直不停地道著謝。
她和世界掛鉤少,遇到的全是好人,除了殷離那個臭傻逼。
覺得老天也并非全然冷漠。
“沒什么的,你啊和我那個妹妹有點像,不過她不懂事,年紀輕輕就談了個一窮二白的男人,家里不同意還要殉情,后面直接跟人私奔了,都離開好幾年了,走的時候啊估計和你一樣大。所以我剛剛一見你就鼻子發酸。”
宴宴不擅長安慰人,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對了,你還有什么要幫忙的可以跟我說,經濟沒辦法但還是有點人脈的。”
徐明月很快就抽離出來。
宴宴聽她提了,也不含糊。
“我想把孩子打了。”
她有些愣,印象里單親媽媽不少,她們雖然難但大多對孩子有感情也堅毅。
“我沒有能力撫養他。留著會有很多問題的。”
宴宴有自己的考量,她盡可能的無視著肚子里傳來的波動,盡管那道天然的牽引和聯系讓她有一絲不忍。
她也沒辦法勸些什么,小姑娘畢竟還年輕,生活這個命題對每個人來說都難,各人有各人的隱晦,她沒什么本事替別人做決定。
“你這孩子得有幾個月了吧?要是想打胎估計有些麻煩。我幫你聯系一個醫生,小診所的,估計錢不會太多,就是對身體傷害可能比較大,你再考慮一下吧。我就住樓上,過幾天帶你去。”
宴宴送走人躺在硌背的木板上,神色呆滯,指尖搭在肚皮上,沉重的嘆了口氣。
不知不覺睡著了。
后面是被冷醒的,小隔間條件差,通風也不好,潮濕陰冷,墻面都爬滿了霉菌,黏膩著灰敗底色的窗戶上爬滿了白霜。
影影綽綽的看得清窗外孤零零的枯枝啞。
床上只有一個小床單,估計是上一個租戶留下來的,她思維有些遲鈍。
反應不及,目光在窄小的屋子里游走。
想了很多事情,卻抓不住重點。宴宴翻了個身,床板發出一陣吱呀聲,像枯根折斷般沉郁。
對面樓道里有貓叫的聲音,嬰兒啼哭似的可怖又猛烈,仿佛近在咫尺,宴宴蜷縮著,想要縮成一團,就像剛從母體出來時那樣
才恍然想起,自己現在已經是母體了。
一瞬間哭的像個孩子。
她什么都沒有了。
家,奶奶,江深,荷花畔,鈴蘭地。
都是好遠之前的事情。
沒想到最后能給她家感覺的人居然是殷離,宴宴接受不了這件事,她痛斥他厭惡他,甚至惡毒的希望他去死。
卻又在無意間習慣了那種體溫相貼,互相取暖的姿態。
宴宴低著頭看著鼓起來的肚子,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悲涼。
還要考慮什么呢?不需要就是不需要,厭惡就是厭惡,排斥也永遠是排斥。
她想要回到母體狀態,就得拋去肚子里的東西,沒什么好猶豫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