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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快要爆炸的肺部吸進(jìn)空氣。

夢中窒息的疼痛還殘留在痛覺神經(jīng)里。她緩了許久才緩過來。

她環(huán)顧房間。

沒有白霧。

是夢。

她虛脫般地倒在床上。

許母聞聲進(jìn)來，“醒了？感覺好些了沒？”

“嗯。”

“我給你熬了雞湯，你才流——”說到這里，許母止了聲，“我去給你端雞湯過來。”

很快許母端了湯進(jìn)屋。

許母一口一口地給她喂湯，她像只木偶，只張著嘴，機(jī)械地吞咽。

喝了幾口，她又吐了出來。

她吐得什么也吐不出來，最后一口腥甜涌出喉頭。

鮮紅黏稠的血染紅了被單。

許盈一病就病了半個(gè)月。

半個(gè)月后，許盈下了床。

半個(gè)月的時(shí)間讓她形銷骨立，寬松的衣服里面似乎罩著一把空氣。

她一步一步來到廚房，盯向廚房里放著的菜刀。

她拿起菜刀，菜刀的重量讓虛弱無力的她身形微晃。

她用兩只手握住菜刀。

刀面映出她瘦得脫相的臉，像骨頭架上掛了張人皮。

“盈盈！你干什么！”許母驚慌失色，快步跑過來。

突然的驚呼嚇到了許盈，菜刀哐當(dāng)滑落到地上，差點(diǎn)劃傷她的腳背。

許母急急忙忙把菜刀收起來，“盈盈，這是要干什么！”

許盈吸了下氣，“我只是想削蘋果皮，沒找到水果刀。”

原來是這樣。

許母重重地松了口氣。她扶住許盈，“你嚇?biāo)牢伊耍疫€以為……你要吃蘋果媽給你削。”

將許盈送回房間后，許母心有余悸地對許父說：“剛才嚇?biāo)牢伊耍乙贿M(jìn)廚房就見盈盈拿著把菜刀，我還以為她想不開，要——”說到這里，許母噤聲。

許父神色凝重，“水果刀明明就放在果盤旁邊，怎么會找不到？”

一語驚醒夢中人，許母瞪圓了雙目，“難道她真的是想不開！”

許父神色更凝重了，“以后多注意著吧。”

這邊廂，重新躺到床上的許盈一動(dòng)不動(dòng)地凝望天花板，蓋在被子底下的雙手無法控制地發(fā)抖。

到了晚上，許盈仿若沒了意識，無知無覺地下床，再次去往廚房。

還沒到廚房，卻聽到廚房里有人在說話。

許母：“不然先把房子賣了，撐過這段時(shí)間再說。”

許父：“家里沒進(jìn)項(xiàng)，盈盈又這樣半死不活的，事到如今也沒其他辦法，只能賣房子了。”

許母：“別噎著了，喝點(diǎn)湯。”

許父：“這雞湯是給盈盈喝的，我喝了她喝什么？”

聽到這里，許盈視線往廚房里送。

廚房里，許父許母圍著灶臺在吃東西，一人手里拿著一個(gè)饅頭，面前放著一盤咸菜。

倏然，許父許母發(fā)現(xiàn)了她，他們第一時(shí)間把饅頭和咸菜藏了起來。

許母出聲：“盈盈？”

許盈滯了良久，猛然間，仿若從一個(gè)長久的夢里醒了過來。

她空茫無神采的眼里終于恢復(fù)了生氣。

“你們吃這樣的東西多久了？”許盈問。

“什么這樣的東西，不就是饅頭，我和你爸最近比較喜歡吃饅頭。”

許盈看著明顯瘦下去的父母，心里鉆心地難受。

她上前，把那鍋雞湯打開，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肉，“吃吧。”

“這是給你燉的，我們不愛吃。”許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