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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有西辭結界所護,城內疫病蔓延的確少了很多。
但只是抑制住了蔓延,該死的人還在死,街上死寂,偶爾遇到的,不是枯瘦如柴動彈補得的,就是出來丟尸體的。
顧潯一路蹙著眉,這味道聞得人惡心,他問,“這怎么查?全是死人。”
西辭沒說話,繼續往前走著。
這陣法太散,的確很難查到出處……不過,已經接近了。
兩人已行至京畿,死人竟明顯少了。
按理來說,雍都的尸體都扔京畿這片樹林了,為何尸體還會減少。
“尸體在地下。”西辭拈過一片樹葉,這時節,很難有大片如此蔥蘢的樹木了,除非……有腐爛的血肉養著。
“地下?”顧潯掃一眼四周,并無坑洞之類的。那么多人,想要悄悄埋了,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兒,“這人很了解雍都。”
顧潯快步跟上西辭,忽然感覺腳下踩到了什么松軟的東西,剛想俯下身去看,忽然感覺身后衣角被人拽了拽……顧潯嚇得身體立馬僵直。
“哥哥……”
這聲音陰森詭異,顧潯不免呼吸一滯,指尖摩挲著身后扇柄,醞釀一下,清清嗓子大喊道,“西辭!救命啊!我被鬼拿住了!”
“……”好在西辭反應極快,煙似的來到顧潯身邊,把人往自己身后一拉。
“我……我不是鬼。”抓人的露臉了才開口。
“那你裝神弄鬼!”顧潯手自然搭西辭肩上,折扇指了指這小男孩,瞇一下眼,變了個語調,“你不是在城中嗎?出來這里做什么?這里全是死人,你不怕?”
這小男孩氣色好了些,但還是可怖得很,顧潯想起那日那截手指就后背發涼。
小男孩沒再說話,目光糾結,動動嘴唇想開口,目光總游走在顧潯身上,莫名覺得那人太邪氣,讓人怵得慌……
“他是好人。”西辭又把顧潯往身后拉些,讓他徹底躲著,免得嚇著人家孩子,俯身溫和問,“你可是有什么線索?”
“嗯嗯。”小男孩重重點了兩下頭,指了指兩人身后,“跟……跟我來。”
三人行過森林,沒想到入眼竟是一片荒地!
“這何時多了片荒地?”眼前全是黃土,寸草未生,顧潯疑惑,他們來時,并未見雍都京畿有荒地。不對!多的好像不止荒地……雍都過了那邊森林就到邊兒了,那這片多出來的土地……究竟是什么?!
“障眼法。”西辭抬指點了下什么,眼前景象立刻似水鏡似的化開了,竟出現了無數窯洞!
“這……”摻雜著濃烈血腥氣的泥土味兒撲鼻而來,顧潯感覺身后發涼,說出最壞的猜測,“我們在地底!”
“嗯。”西辭點一下顧潯折扇吊墜,流螢化出來,將周圍照亮。
那窯洞里——竟堆積著成堆的尸骨!森森白骨因在地底埋得太久,骨頭上已然生了黑斑。一層一層往上累著,陷在黃土中,還有試圖掙扎想爬出來的,最后落了個頭掉下來,生生尸首異處!
顧潯胃里什么東西在翻滾,惡心又驚悚,忽然,一聲響動,又有什么東西砸到了兩個面前!
砸下力度太重,眼珠滾落一顆在顧潯腳邊,差點被他一腳踩爆了。
是具尸體,哪里還有人樣,□□被啃食得坑坑洼洼,內臟生了蛆蟲,從血肉模糊的空洞腹中爬了出來。
“……”顧潯心里一萬匹草泥馬跑過,這他娘的什么巫術,也太他媽重口味兒了點吧!
“怕不怕?”西辭指尖掃了掃那具殘缺尸體,將他化為好看些的白骨,偏頭對顧潯道,“躲我身后來。”
“我才不怕,炎嶺比這恐怖的東西多多了。”顧潯嘴硬,身體很誠實靠近西辭,忽然像發現了什么,“那孩子呢?!”
“送回去了。”西辭平和道。
方才他化開結界,就只讓兩人進來了。
碰巧又落下一具尸體,西辭下意識一擋,兩人碰得極近,顧潯順勢拉住西辭的手,察覺到他指尖動了動,以為他要掙扎,顧潯把人手篡緊了些,西辭看不到他狡黠的目光,像狼盯獵物,他聲音卻哀婉得很,“仙君,牽著我吧。我害怕得很。”
“……”西辭沒說話,把手抽了出來,顧潯手心落了涼,滯在原地失落,沒想到西辭的手反握回來,把人拉緊,很輕說了句,“……那樣牽著不舒服。”
顧潯心里的火花,噼里啪啦炸了開。
*
這洞窟高高低低,參差錯落,路像沒有盡頭,除了全是白骨,根本沒什么規律。
流螢飛到頂端的洞窟查看了下,又飛回來落在西辭指尖。
“四十九座。”西辭若有所思,“是妄念鏡。”
“!”妄念鏡?那東西不是被西辭封在無生塔了嗎?顧潯心里忐忑,“是炎嶺的人?”
西辭搖了搖頭,道,“是楚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