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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雖然她一直心疼他所受的磨難,背負的責任,不停的犧牲和被索取,她卻從來沒有制止或阻攔過他。
因為這才是雎安。
她并不想為了讓雎安免于受傷,讓他變得不像雎安。
戚風早冷冷地看著她,他說道:“果然,你們都被命運馴化得太好了,把強迫也變成了自愿。”
“……你要這么想,那我也沒辦法。”
“你并不想幫我。”
“我也沒說要幫你啊,我是說目前這個形勢我不也沒的選擇,只好先填肚子嘍。”
即熙拍拍手,拉過椅子坐下來,百無聊賴地望著山洞之外的風雪。
似乎很多年前,某個冬天太昭山上也下了很大的雪。她烤地瓜吃的時候戚風早正好走過來,那時候他還很小,剛剛被柏清帶回星卿宮不久,瘦弱而寡言。
她就把他拉過來一起吃烤地瓜。他那時候被燙的嘶溜地吸氣,剝皮的時候慢條斯理的。她問他喜歡吃什么,他說揚州的三丁包子。
她便豪氣干云地說開春了帶他去揚州大吃一頓,問他還有什么愿望。
年幼的戚風早想了一會兒,抬起一雙黑得純粹的眼睛,說道:“我想活著。”
魔主最初由童男童女生祭而生,那些怨氣煞氣,最純粹的愿望也不過是——我想活著。或許因為這樣戚風早才成為了魔主的宿體,天長地久合二為一。
那時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柏清叫戚風早的名字,戚風早便站起來跑過去牽著柏清的手,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的冬季宮服,在大雪紛飛里走遠了。
柏清對弟子一向嚴厲古板,當時的星卿宮里,只有戚風早能牽他的手。
那時候戚風早就已經知道了么?那他是怎么看柏清的呢?
“你恨柏清師兄么?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很黏他的,我還以為你很喜歡他。”即熙長長嘆息了一聲。
戚風早低下眼眸,沒什么情緒地說:“是么,記不太清了。”
第89章 下蠱
星卿宮中此刻一片混亂, 那個蒙面的不明人士混在仙門中來到宮里,趁著星君們都聚在上章殿突然發難,居然輕松地破了封星殿封印搶走星命書, 然后立刻消失在黑煙之中。
這是蓄謀已久精心準備的突襲,一切的發生只在須臾。
由于戚風早和即熙的消失, 關于災星的議事暫時終止, 變成了對于魔主和星命書去向的討論。
柏清仍然有些難以置信,他良久才從怔忡之中反應過來,轉過頭對著雎安說道:“小戚他……真的是魔主?”
雎安并未立刻回答, 他按著額角,微微皺眉,似乎在忍耐什么,柏清立刻反應過來是雎安的心魔在作祟。
“你怎么樣了?”柏清關切地問道。
雎安沉默了一會兒,放下按著額角的手, 輕聲道:“沒事。”
他的心魔此前元氣大傷,已經安靜了很久, 然而剛剛戚風早強渡給他的煞氣激發了心魔。
更重要的是即熙就在他身邊消失不見, 此時他的心魔便如瘋了一般在他元嬰內橫沖直撞, 怒吼著要將所有指責即熙的仙門和帶走即熙的戚風早碎尸萬段。
他的心魔不能接受即熙又一次消失不見, 不知去向。
他的心魔不是天機星君, 不管這天下, 只有即熙才是世上最要緊的事情。
“又是沒事,你到底瞞著我多少……”柏清有些生氣,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見堂下有弟子稟告, 說宮外來了一個姑娘想要求見宮主大人。
“她說她叫傅燈,有要緊事和宮主商量。”
雎安有些驚訝,繼而若有所思:“請傅姑娘到殿上來。”
弟子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就領著一個青色衣衫,白皙高挑而冷淡的姑娘上殿,她風塵仆仆,似乎是急忙趕路而來。
她向雎安拜了拜,目光掃過堂上這些赫赫有名的仙家,皺了皺眉頭對雎安說道:“我只信宮主大人,有件事……我只對你說。”
仙門中便有人竊竊私語問她是誰,有人答道是豫州明世閣弟子趙元嘉傾心之人,他為她走火入魔而死。
雎安點點頭,他站起來走下臺階來到傅燈面前,行禮道:“傅姑娘有何事來找在下?”
傅燈微微靠近雎安,以只有他們二人的音量輕聲說道:“尊上,這件事是……關于戚風早……戚公子的。”
“我們正要找他,他失蹤了。”
聽到雎安的話,傅燈似乎有些意外,她想了想便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琉璃瓶子,半透明的質地里能看見里面翩翩飛舞的白色蝴蝶。
時值冬日,居然還能看見活著的蝴蝶,實在是罕見。
“我在戚公子身上下了銀蹤蠱,這些銀蹤蝶能……找到他的去向。他活著……這些蝴蝶就活著,若把這些蝴蝶……殺死,就會驅動他體內的蠱,令他毒發而死。”
雎安有些驚訝,他好奇地問道:“傅姑娘什么時候在小戚身上下的蠱?”
“不久前,趙元嘉的葬禮。”
傅燈一雙清冷眼眸,安然地眨了眨:“趙元嘉……是戚公子殺的。”
趙元嘉離開翡蘭之前送了她一顆珍珠,那珍珠實際上是靈寶。趙元嘉當時說他虧她的師父,便要將這個人情還給她,她以后若有難可以通過這顆珍珠聯系他。
她并沒有打算用這顆珍珠,但也好好地收了起來。
趙元嘉死在遙遠的青州之時,她的珍珠收到了趙元嘉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給她的消息,短短的兩行。
“戚風早已入邪道,萬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