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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參與游行的都是戰區的后備力量,真正的文明滅絕之時總有保守派寧愿臥薪嘗膽也要保留一絲血脈。再說徹底一點,這些游行的“媚外”天人就是政府故意放縱的,這是一招后手:一旦赤道決戰真的敗了,這些游行的親天契天人也能被網開一面。
辛追悄無聲息的貼著墻行走,將自己隱藏在陰影里,乍一看幾乎沒人會注意到游行隊伍旁邊還有這么一道影子。他跟了這支游行隊伍整整三小時,這是赤道附近最大的一支游行隊伍,目的地直指省界,這也是辛追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過省線辦法。
軍方沒辦法對這支多達數千人的游行隊伍用轟鳴彈,那樣子極有可能刺激到神經已經極度緊繃的平民,如果“法不責眾”不再起作用,只怕恐慌驚怒的民眾會首先和軍方干一場內仗。還是那句話,精神體戰士不僅在軍部,平民中也有很多。精神體的等級壓制極為可怕,哪怕平民中只出現一只A級精神體,都能直接壓得B級戰士站不起來。
突然,辛追對上了一雙眼睛,一雙純黑色、靈動得完全不似周圍人絕望的眼睛,又威嚴的、漠然的不似一個即將亡國的孩子,正冷靜的盯著他。
辛追這會兒是弓腰半蹲行走的,那雙眼睛與他視線齊平,也就是說眼睛的主人只有不到一米二,還是個孩子。可問題是辛追自認隱匿技術一流,沒看見周圍那么多大人、軍人都視他如無物,哪怕用余光瞥過都以為只是面黑一點的墻嗎?
一個不到人腰高的小孩子,看破了他的偽裝?
辛追心中警鈴大作,當即就準備撤離換個地點蹲守,那孩子冷漠的目光如影隨形的黏在他背后,直到轉過街角再也看不見了,辛追才稍微松了口氣。剛剛被毒蛇盯住的戰栗感太強烈,他甚至都沒辦法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孩子的臉或者其他特征上,遠遠避開后再仔細想,竟除了那雙眼睛什么都不記得了。
辛追出自全球頂尖的祀水一大軍院,哪怕才讀了一年半的課程都比其他三流學校的預備役要厲害得多。他們在隱蔽偵察這一塊軍院是專門有一門課的,訓練地點在大街小巷雨林沙漠之間穿梭,日常訓練的對手是同學。
換言之觀察力比軍校預備役還要敏銳的小朋友,那肯定不是普通小朋友。
辛追不知道那孩子是誰,是否知道自己的懸賞逮捕令,也不知道他死死盯著自己又不追過來的目的。總之那個詭異的小朋友沒追過來,他還活著,就必須硬著頭皮繼續完成任務。
特地繞了兩條街,偷偷摸摸貼到游行隊伍的前半段,距離剛剛碰見詭異孩子的地方足有兩百米——要知道游行可不是旅行團出游,想要短時間內向前擠非常困難——辛追再次潛伏下來。
剛放慢心跳調整呼吸,辛追一抬頭赫然又看見了那雙眼睛!這一下嚇的,心臟差點沒從胸腔里跳出來,辛追駭然的倒退兩步,咬住舌尖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將目光從那雙滄桑漠然的眸子里移開,總算看清了眼睛主人的樣子。
果然是個不到十歲的小男孩。穿著卡通夾克,戴著貓耳帽子,背著縮小版的機甲小書包,粉粉嫩嫩胖胖嘟嘟,乍一眼看上去絕對是會激起大多數女性母愛的萌娃。可只要看這孩子第二眼,就會發現他身上有種極不諧的古怪感,他一抬腳一回避之間沉穩無比,尤其是那雙滄桑的眼睛——
八十歲的老者灌注到了八歲幼童的身體里。辛追莫名出現了這么個念頭,也許不是什么垂垂老者,也許是權重望崇的上位者,總之不該是這樣一個孩子。
那男孩和剛才一樣,緊盯著辛追,盯得他背后冷汗直冒了才微微皺起眉頭,擺出一副小大人的可愛模樣,偏偏眼神森然,嘟著嘴做口型:
不、許、去。
不許去哪里?他知道我要去干什么?他知道我是誰?他到底是誰!
辛追驚出一身寒顫,宛如猛獸爪下的羊羔,瑟瑟然不敢動彈,直到男孩跟著人群走出視線之外,辛追才猛的滑落在地深深喘息起來。在那可怕的視線之下,他竟連呼吸都忘了。
在地上坐了足足有半小時,辛追緩過神來,揉了揉自己緊繃到痙攣的小腿肌肉:那是極度緊張之下人體的應激反應,然而辛追沒有讓這一腿踢出去,只能反噬回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