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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俆紹鴻后院里這些陰暗的勾心斗角已經讓讓她感到厭惡和疲憊,傅恩錦不想自己的這一世,也要在這種無休止的腌臜算計中度過。
既然雙方立場不同,維持著表面的和諧也就沒有什么必要了。
到了傅文月禁足的梵清院,傅恩錦和傅恩妍走了進去,元香和元淮在后面跟著。
院子里沒人,想來傅文月應該是在屋里。
元香過去敲了門,沒多久,門便開了,傅文月穿了一身白衣裙站在門邊,整個人弱柳扶風,顯得嬌弱得很。
她看到來的是傅恩錦和傅恩妍,嬌嬌弱弱的行了一禮,低眉斂目的。
傅恩錦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徑直進了屋,然后回身,看著她的眼睛說道:“二姐姐,現下也沒有外人長輩在,我們不若坦誠一些,戴著副面具不累么?”
傅文月蹙眉:“我不知道三妹妹在說什么。”
“二姐姐,你很想嫁給俆紹鴻吧?”傅恩錦給自己和傅恩妍斟了茶,突然開口問道。
傅文月心里一驚,面上趕緊將神色掩蓋了過去:“三妹妹莫要亂說,平白污了我和徐公子的名聲。我與徐公子并不相熟。”
傅恩錦懶得理她,慢條斯理的將之前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翻了出來。
“第一次,秋朝節,你與俆紹鴻在小院幽會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那日俆紹鴻讓你算計我,沒有成功。第二次,你換了我的螺子黛,想讓我起疹子好誤了宜貴妃替五皇子選妃的賞菊宴,你怕我被宜貴妃看上,便不能嫁給俆紹鴻了,也沒成功。”
傅恩錦搖了搖頭,似是替她惋惜:“第三次,你讓丫鬟給我下蠱,被我發現,又失敗了,這一次,你仿了我的帕子給俆紹鴻,想污我的名聲,可惜,也沒成。”
傅文月看著她輕描淡寫的將這些事講出來,只感覺自己無處遁形,明明傅恩錦只是空口白話的說,可她卻忘了反駁,因為傅恩錦說的太真了,真的讓她慌了神。
咬著唇,傅文月沉默著一言不發。
安撫著旁邊氣的就要說話的傅恩妍,傅恩錦繼續道:“傅文月,我知道俆紹鴻答應你的事情,你幫他娶到我,待他事成后,就休了我抬你做平妻。”
“你!”傅文月驚懼的看著傅恩錦,不知道她怎么會這么平淡的說出這些,明明之前她還那么癡迷俆紹鴻。
傅恩錦看著她卻突然笑了:“俆紹鴻讓你做的這些算計,一次也沒成,想來他是娶不成我了,但是我卻可以幫你嫁給他。”
“我不想嫁他!”
傅文月急急的脫口而出,讓一邊的傅恩妍都驚了一下,莫名其妙:“你不是就想讓他抬你做平妻么?現在直接嫁給他做正室你反倒不愿了?”
輕笑一聲,傅恩錦了然:“堂姐,她當然不愿,她要嫁的是一個將來能爬上高位的俆紹鴻,可不是現在這個小門小戶的徐公子。沒娶到我,俆紹鴻哪來的裙帶關系呢?”
頓了頓,她又道:“不過啊,二姐姐怕是不知道,俆紹鴻最近攀上了一個主子,將來怎么樣,可是不好說呢。”
傅文月如今也知道了傅恩錦懶得再跟她裝下去,索性也收了笑,有些防備的看著她:“你到底想說什么?”
傅恩錦:“我想說的是,俆紹鴻未來還真有可能封王拜相,但我依然看不上他。我可以幫你嫁給他,但我需要你告訴我一些事。”
傅文月沒有說話,傅恩錦覺得可能是自己的砝碼還不夠重,她又淡淡道:“二姐姐,我希望你想清楚,你對我做的這些事,我若是向祖父祖母和盤托出,便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可你一個庶女,讓你在這個秋日里病逝,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她平日里不太喜歡用身份壓人,但對于傅文月這種上一世幫俆紹鴻害的傅府家破人亡,這一世也從未收斂的人來說,傅恩錦也不想太仁慈。
傅文月知道她說的沒錯。
如今在京都,庶女比丫鬟的地位高不了多少,哪日香消玉殞了,連緣由都不會有人問津。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狠狠咬了一下唇,試探的問:“你想知道什么事?”
傅恩錦放下茶杯,素白的手輕輕撫了撫額:“你前幾次用的藥均不是常見的毒,甚至來自西域,是不是俆紹鴻給你的?俆紹鴻怎么會有這些?”
咬牙沉默了半晌,傅文月終于開口:“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讓我嫁給他!”
嬌俏的笑了一下,傅恩錦漂亮的杏眼泛著水色,聲音輕軟:“可以。”
俆紹鴻這么個渣男,配傅文月還是很合適的,梁氏也不是個好相處的婆婆,磋磨兒媳這種事,她自是熟練得很。上一世傅文月對傅府做的事情,就用她的下半生還吧。
“那些藥確實是俆紹鴻拿給我的,他有一次曾跟我說過他新結識了一位知己,用毒很是厲害。”傅文月道。
“知己?”傅恩錦微微皺起眉,“是什么時候的事?”
傅文月想了想:“我不太確定,大概是一兩個月前。”
一兩個月,那就差不多是自己重生的那段日子了。
傅恩錦垂眸,細密的羽睫遮住她的雙眼,瞧不清神色。
片刻后,她站起身,撫了撫裙擺:“好,我知道了。今日之事我不會與祖父祖母說,還望二姐姐日后若再被俆紹鴻找上,可要記得來告訴妹妹我。”
說完,她拉著傅恩妍便準備走了。
傅恩妍卻有些不高興:“綰綰,你便就這樣放過她了?!”
傅恩錦不在意的笑了笑,低聲輕喃:“怎么會呢,我還要讓她嫁給俆紹鴻呢。”
嫁到徐家,日日受著與她上一世一模一樣的磋磨,明明是如花的年紀,卻早早便枯萎了。
沒有什么比這個更能讓一個女人難受了。
在小路口,兩姐妹分別,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傅恩妍這一天折騰下來,已經有些乏了,讓元香和金梨服侍著更衣拆發后便躺到窗邊的軟塌上想小睡一會。
可閉上了眼睛,她卻怎么也睡不著了。
她在想傅文月說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