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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江敘白視角
江敘白是在三天后回的家,他推開門,迎接他的只有一室冷清。
沒有人接過他脫下的西裝,沒有人給他準備干凈的拖鞋,沒有人做好熱騰騰的飯菜等他......
只有一個空蕩蕩的房子。
江敘白皺緊眉頭,這才想起,三天前他已經(jīng)簽下了離婚協(xié)議書。
甚至因為林蘇不留情面的趕他離開,他在第二天就讓助理上門,帶走了自己的東西。
以往,林蘇不是沒使過這種手段。
要么假裝自己受傷讓他照顧,要么突然離家出走讓他著急......
可惜這些手段都對江敘白不起作用,無論林蘇做什么,對他來說,都如跳梁小丑一般。
他看著林蘇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來吸引他的注意力,心中只覺得無趣。
這段婚姻是她強求來的,無論什么后果,都該她自己受著。
這次的離婚,想必也是林蘇想出來的新花招。
江敘白沒興趣陪她玩,索性出差了幾天,想著回來后林蘇應該也就消停了。
畢竟整個A市的上流圈子,誰不知道林蘇愛江敘白如命,又怎么會愿意跟他離婚呢
三天,她也該鬧夠了。
只是......
江敘白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林蘇竟然把自己的東西全都搬走了!
只留下桌子上的離婚協(xié)議書。
江敘白隨手拿起翻了翻,最上面一頁,林蘇已經(jīng)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后面幾頁是財產(chǎn)分配,林蘇什么都沒要,所有的股份、動產(chǎn)、不動產(chǎn)全都留給了他。
江敘白眉頭緊鎖,林蘇在搞什么花樣真的要離婚不成
直至看到卓越集團的股份轉(zhuǎn)讓協(xié)議,江敘白心中才松了一口氣。
卓越集團是林蘇的母親留下的,是她拼命從林父手中奪來的。
她曾說過,這是她畢生守護的東西,任何人都別想奪走。
所以,離婚果然是作戲吧
Ⅱ
江敘白認定林蘇提出離婚只是在玩花樣,如今不告而別也是為了讓自己主動找她。
呵!
江敘白冷笑一聲,扔下離婚協(xié)議書,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既然她想玩,那就讓她玩?zhèn)€夠!
反正自己是不可能主動聯(lián)系她的!
回到公司附近的房子,江敘白的臉色還是陰沉的嚇人,簡單洗漱后,躺在床上卻是徹夜難眠。
明明林蘇的離家出走在自己預料之中,卻不知為何,江敘白總覺得心中不安。
一夜未眠,江敘白頭痛的厲害,他下意識的想喊林蘇幫自己按按頭,話一出口才反應過來,林蘇不在。
江敘白的頭痛是老毛病了,睡眠不好或者喝醉后經(jīng)常這樣,醫(yī)生也查不出什么問題。
后來林蘇拜了一位老中醫(yī)為師,學了一手按摩方法,每次他頭痛讓林蘇按摩一下就好多了。
想到這,江敘白臉色更是難看,按摩店多的是手法厲害的技師,林蘇難不成以為可以憑這點拿捏他
眼看時間不早,九點還有個例會,江敘白捶了捶自己的頭,腳步虛浮的趕到公司。
助理早就到了,江敘白一見他,就吩咐他去泡杯咖啡。
只喝了一口,江敘白就皺緊了眉頭。
這咖啡味道不對,重新泡一杯。
抱歉江總,您之前喝的咖啡都是林小姐送來的,存貨已經(jīng)沒有了,林小姐也沒有送新的來,我就給您換了一種......
江敘白一怔,隨即惱怒道:誰讓你們收她東西的
對不起江總,因為調(diào)制不出合您口味的咖啡,我私下問了林小姐。后來林小姐就給了我她自己研制的咖啡,還教了我怎么泡......
下去吧!
江敘白不想再聽下去,打斷了助理的話。
助理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離開,剩下江敘白一個人,心中怒意翻騰。
他端起不合口味的咖啡一口飲盡,重重地放下杯子。
不就是一杯咖啡,能提神醒腦就行,管它什么口味!
開了一上午的會,江敘白倚靠在辦公椅上,頭痛胃也痛,身體不舒服極了。
好在助理還有點眼力勁,給他定了午餐。
如同早上的那杯咖啡,江敘白一口就嘗出不對。
這飯是從哪兒定的
是公司附近新開的一家店。
誰讓你自作主張更換的給我定原來那家!
江敘白一把將包裝精美的飯菜掃到了地上,怒氣沖沖的說道。
可,之前的盒飯都是林小姐送來的......
江敘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助理的聲音也越來越低。
出去吧!
江敘白揮了揮手,示意助理離開。
林蘇!又是林蘇!
難不成離了她自己還不過了
Ⅲ
江敘白只覺得今天事事不順,一整天氣壓都很低,總裁辦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來匯報工作的部門經(jīng)理也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公司小群私下談論江總今天是吃了炸藥,逮誰噴誰!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江母打來電話,讓江敘白帶林蘇回家一趟。
呵,林蘇現(xiàn)在不知道在哪兒躲著呢!
江敘白跟母親隨意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離開公司時聽到前臺幾個姑娘小聲八卦著什么。
她們的聲音不大,江敘白只隱約聽到什么跳海、尸體之類的。
擱平常他是不會管的,畢竟已經(jīng)是下班時間。但不知為何,江敘白心中一跳,有種莫名的不安。
他停下腳步,冷聲道:公司不是聊天說閑話的地方!
幾個小姑娘嚇了一跳,連忙道歉,抱歉江總。
江敘白覺得自己的情緒來的莫名其妙,他頓了頓,隨后擺了擺手,算了,下次注意。
Ⅳ
敘白哥哥!
江敘白離開公司,剛要上車,就被人叫住了。
他轉(zhuǎn)過身,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兮滿臉欣喜的朝他跑來,直接投入他的懷抱。
江敘白下意識的環(huán)住她,不知為何心中卻閃過一絲心虛。
他安慰自己是因為在公司門口,影響不好,而不是因為林蘇。
畢竟這兩年,他跟林兮摟摟抱抱不在少數(shù),林蘇從來沒有過問過,想來是不會吃醋的。
敘白哥哥,你真的跟林蘇離婚了嗎
林兮的聲音喚回了江敘白的神思。
誰跟你說的
林蘇自己說的,她幾天前在朋友圈發(fā)了消息,現(xiàn)在整個圈子都知道了。
江敘白眉尖顰起,林蘇這次太胡鬧了,不是跟自己鬧著玩嗎,怎么還整的人盡皆知了!
敘白哥哥,你怎么啦,不高興嗎
林兮察覺到江敘白的神色不對勁,有些忐忑的問道。
不高興怎么會能跟林蘇離婚,他不知道有多開心!
沒有。
江敘白垂眸,
我高興的很。
他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忽然想起結(jié)婚那天,林蘇無比虔誠的將戒指戴到他手上。
她說:敘白,這戒指戴上可就一輩子都不許摘了。
呵,什么一輩子,不過短短兩年,她就要跟自己離婚。
想到這,江敘白摘下手上戴了兩年的婚戒,隨手拋到了草坪上。
這段婚姻本就是林蘇強求來的,他是為了救林兮才同意的。
如今也好,他總算解脫了。
Ⅴ
酒吧包廂里,江敘白再一次掛斷了江母打來的電話,身邊圍繞著圈子里的一群二代。
來來來,讓我們恭喜江總離婚,可算擺脫林蘇那個女人了!
是啊是啊,我們的兮兮小姐守得云開見月明,終于熬出頭了!
江總,今天不醉不歸!
江敘白聽著身邊人的調(diào)笑,明明是早已熟悉的情景,今夜卻覺得格外不適。
他不經(jīng)意的掃向自己的手機,往常這個時候,林蘇就該給他打電話了。
她總是擔心自己喝多了會頭疼,每次都會不厭其煩的提醒他要少喝點。
她會提前給他準備好醒酒湯,會擔心他的安全親自來接他。
江敘白仰頭悶了一杯酒。
如今林蘇怕是不知道在哪兒逍遙呢,哪兒還會管他!
江敘白醉醺醺的被林兮扶著走出包廂,路過大堂時不經(jīng)意的瞥了一眼。
林蘇,你怎么在這兒
他沖過去抓住正在熱舞的一個女子的手臂,質(zhì)問道。
那女子回頭,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她眉尖上揚,語氣調(diào)侃。
小哥哥,這種搭訕方式也太老套了。
江敘白立馬送開手。
抱歉,我認錯人了。
女子沒再理會他,自顧自的隨著音樂舞動著身體。
敘白哥哥,我們走吧。
林兮臉色難看,追上來拉著江敘白就往外走。
江敘白晃了晃腦袋,真的是喝多了,林蘇怎么會在這種地方呢。
她看著桀驁不馴,實際有些保守,又怎么會在酒吧跟人貼身熱舞呢。
Ⅵ
司機平穩(wěn)的開著車,坐在后排的林兮依偎著江敘白,語帶誘哄。
敘白哥哥,你喝多了,今晚讓我照顧你吧。
江敘白將手搭在額頭上,沒有回應,不知是醉酒沒有聽到還是默認了林兮的話。
車子停在小區(qū)門口,這里是江敘白為林兮購置的房產(chǎn),獨棟別墅,治安有保障。
兮兮,你先回去吧。
敘白哥哥,你不跟我上去嗎
林兮有些委屈的晃了晃江敘白的衣袖。
乖,我明天有個合作案,這里離公司太遠了。
林兮咬咬唇,想繼續(xù)撒嬌,看著江敘白難看的臉色又咽了回去。
她向來有分寸,知道什么時候可以鬧,什么時候應該聽話。
車子離開,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江敘白不期然的又想起了林蘇。
他跟林蘇結(jié)婚兩年,但實際上他們從小就認識。
他比林蘇大了三歲,第一次見到林蘇時,她還在牙牙學語。
一見到他,林蘇就撲到他懷里,口水糊了他一臉。
哥,哥哥......
呀,蘇蘇竟然知道這是哥哥,看來她很喜歡敘白。
林蘇的母親小心的護著兩人,眉眼帶笑。
我看呀,是這兩人有緣,我們不如結(jié)個娃娃親。
江敘白的母親跟林蘇的母親是好朋友,見狀說道。
好呀,那敘白以后要保護蘇蘇妹妹知道嗎
好。
當時年紀尚幼的江敘白如此承諾。
Ⅶ
江敘白是喜歡過林蘇的,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了呢
林蘇的母親在她十五歲那年去世了。
不過三個月,林父就跟自己的初戀再婚了。
而他們的女兒林兮,只比林蘇小一歲。
從那以后,林蘇的名聲就壞了。
頂撞父親,陷害繼母,欺負妹妹......
好像一夜之間,林蘇就從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變成了一個壞事做盡的惡毒女人。
江敘白開始是不信的,可后來,他親眼看到林蘇掌摑林兮。
敘白哥哥,出身不是我自己選擇的,如果可以,我寧愿不要這榮華富貴,也不想頂著私生女的名頭被人嘲笑。
敘白哥哥,我知道姐姐心里有氣,我被打幾下沒什么的。
敘白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只保護姐姐,也看看我......
不知道什么時候,林兮開始頻繁的出現(xiàn)在他身邊。
她那么堅強,那么樂觀,那么柔弱,江敘白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轉(zhuǎn)移到林兮的身上。
他帶著林兮融入圈子,林兮也做的很好,簡直是如魚得水。
與之相反的是林蘇,她的名聲越來越差,人也越發(fā)沉默。
唯一不變的大概就是她始終追隨著江敘白。
可江敘白不耐煩了,他跟林兮告白,讓林蘇滾出他的生活,他不想再因為林蘇被人嘲笑了。
之后,林蘇果然乖乖的遠離了他的圈子,直到林兮被查出白血病......
Ⅷ
之后的幾天,江敘白越來越頻繁的想起林蘇。
哪怕跟林兮待在一起,腦子里也全都是林蘇的身影。
敘白哥哥......
耳畔傳來溫柔的呼喚聲,江敘白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林兮咬了咬唇,敘白哥哥,你是有什么心事嗎
江敘白聞言一怔,他又走神了嗎
他按了按額頭,突然覺得頭痛欲裂。
敘白哥哥,你頭疼嗎我給你按摩一下吧,我技術(shù)很好的,爸爸都說我比專業(yè)的技師按的都要好。
林兮說完,不等江敘白發(fā)話,就站到他身后,雙手放在他額頭兩側(cè)。
江敘白閉上眼,感受著林兮輕柔的動作,不知為何,頭痛不但沒有緩解,反而更嚴重了。
算了,不用你按了。
江敘白扯開林兮的手,語氣有些煩躁。
敘白哥哥,你生氣了嗎
沒有,你先回去吧。
江敘白長出一口氣,耐下性子回道。
林兮離開了,江敘白仰靠在沙發(fā)上,心中一團亂麻。
明明從前,他想起林蘇就煩,可她離開了,江敘白卻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她。
他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自由,可他的心卻好似還被林蘇禁錮。
江敘白盯著自己左手的無名指看,空蕩蕩的很不習慣。
那里曾經(jīng)有一個戒指,幾天沒有帶,戒指的痕跡已經(jīng)消失。
仿佛林蘇,也消失了......
Ⅸ
江敘白嚯的站起身,大步向外走。
他推開門,這里是他跟林蘇的家,屋子里漆黑一片。
他打開一旁的開關(guān),冷清感撲面而來。
這里空蕩的像沒住過人一樣,江敘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jīng)把家里的角角落落都翻了個遍。
結(jié)果卻什么也沒有找到。
江敘白頹然的倒在地上,不得不承認,林蘇是真的狠心,竟然一點東西都不給他留。
呵,林蘇,你贏了。
江敘白深吸一口氣,終于掏出手機,主動撥通了林蘇的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請稍后再撥......
機械式的聲音傳來,讓江敘白心中一跳。
什么情況林蘇的手機竟然關(guān)機了。
砰!
江敘白將手機摔了出去,自己都紆尊降貴主動聯(lián)系她了,林蘇還敢鬧幺蛾子!
好在沒過一會兒,手機鈴聲響起,江敘白嘴角微勾,沒有立即接通,而是等鈴聲快要結(jié)束時才漫不經(jīng)心的按下了接聽鍵。
林蘇,怎么,舍得給我打電話了
請問是江敘白先生嗎這邊是西城區(qū)派出所,1周前我們在海邊打撈起一具女尸,經(jīng)鑒定,是您的妻子,林蘇女士。請您前往派出所認領(lǐng)......
手機滑落到地上,后面的話,江敘白沒有聽下去。
他的腦海中,只環(huán)繞著一句話。
林蘇,死了。
Ⅹ
江敘白渾渾噩噩的趕到了警局,看到了那具已經(jīng)被泡的面目全非的尸體。
這不是我的妻子。
江敘白的聲音很是冷靜,仿佛一切的情緒都離他遠去了。
江先生,你節(jié)哀順變。我們已經(jīng)做過DNA比對,這的確是你的妻子林蘇。
我說她不是。
江先生,如果你真的關(guān)心她,她失蹤這么長時間,你早該報警了,我們也不至于到今天才確認死者身份。
新來的女警義憤填膺的說道,人都死了,裝什么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