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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光友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陳澤,答道:“我看陳太守身邊還缺個知上谷郡事的從事,不如任這左仁紹為假從事,且觀之。”
陳澤看張光友并未對自己剛剛這番拉一批、打一批的行為有什么不滿,甚至言語中直接認可了他這“太守”的職位,顯然是對郭師道那群人有所不喜,有心來個下馬威。
于是,他再度試探道:“張都監所言甚是,我看從事好說,這長吏、郡丞,非張都監莫屬,內治之道,我實弗如遠甚!”
張光友又問:“哦?那不知郡尉該提誰?”
陳澤聞言不禁屏住了呼吸,答道:“我看趙鐵石就不錯!不過他才升上來,不好再提,倒是楊云山楊僉事更合適些!”
張光友不置可否地說道:“太守眼光毒辣,趙鐵石有勇有謀,端欠點火候。便著楊云山為郡尉,領兩千戶,代御臨衛都指揮使,我為郡丞,左仁紹任功曹從事,何如?”
陳澤只得點頭:“便依張都監所言!”
兩人旁若無人地商議了上谷郡的幾大重職,張光友又點了幾個從事,在郭師道幾個的面面相覷間,左仁紹、楊云山等人皆拜而受之。
未幾,張光友方下令整軍進城,竟不再看郭師道一眼。
因天色實在太晚,人困馬乏,張光友便只大略將眾兵卒分了分,使幾個百戶、總旗各領兵駐于各城門處,余下千數來人則安置于府衙之中——這府衙仿佛新打掃過,看著大略干凈,只是有些破敗,門窗上窗紙盡無,瓦多殘破,墻皮也很是斑駁,院子里滿是荒草,于夜色中看著更顯鬼氣森森。
好在整個府衙占地還算大,一千多人擠一擠,也能安置得下,便姑且如此了。
為自己的人身安全,也為請教一二事,陳澤專程邀張光友抵足同眠,待事皆畢,方故作誠懇道:“張兄,我實不會當將軍,也不會當太守,可如您所言,也如那左仁紹所說,既有依仗,天下又已見亂象,大丈夫何不建功立業?我觀張兄是個有成算的,還請張兄教我!”
張光友道:“你雖失憶,今日所行已是不差什么,我如何教你?”
“張兄莫要取笑我,我今日自作主張,確實是因著聽到那左仁紹身家心動,我說有個制鹽的方子,真不是誆騙他!”
他信誓旦旦道:“我雖實記不得自家經歷了,但模糊的記憶也是有的,否則怕是如嬰兒,不知如何用箸、如何說話了!故這制鹽的法子,我也只記個大概!
“此法名為曬鹽法,乃是墾鹽田,趁漲潮時收留海水,曬為泥、濾為鹵,再曬成粗鹽,費工、費時皆比煮鹽法好上不少!”
張光友奇道:“此法我聞所未聞,想來是什么秘法,你就如此說出口,不怕我心生貪念,將你滅口?”
陳澤笑了笑,將早就在腹中打過無數次草稿的“肺腑之言”說出:“我與張兄同路多日,也算明白點張兄為人,若是滅我口,早便滅了,何苦等到今日,為一個制鹽方子滅口?何況不瞞張兄說,我失憶之初,流落鄉野,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能得今日成一地太守,全賴張兄賞識,哪有什么旁的心思?不論張兄是為報仇也好,是為爭名奪利、或建功立業也罷,左不過我便聽張兄指點,衣食豐足即可,若是再能爭些功業、治理好地方,那便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