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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內諸人皆面面相覷,不發一言。
還是趙鐵石上前一步,再抱拳道:“好教將軍知曉,除蒙指揮使外,僅御臨衛原副使,和原掌教習事、參將事的一位僉事已種脈,只是兩位修者均于昨日戰死,現下已種脈者,大約只有張都監和將軍您了!”
陳澤不禁偏了偏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張光友,有心想問什么,但到底只是張了張嘴,沒問出口。
張光友卻適時開口道:“上十二親軍衛一般不離君上左右,御臨衛被派出來清路,也是因為朝中青黃不接,而蒙將軍修為高深,已近化氣,尋常雜兵絕非他敵手,倉促間只得使他領兵做事罷了。先前與他所戰的宋興,并不如他,只是其手中有個寶錘,就是宗師對上也得讓一分,這才使蒙將軍吃了虧。”
這一番話,在其他人耳朵里都是廢話,入陳澤耳朵里,卻是解了他好大的困惑——
合著這支軍隊先前是純靠著蒙昂的個人武力拉著走的!難怪當初蒙昂壓根兒不看張光友這個都監的臉色,想做甚做甚!
眾人礙于張光友的面子,皆點頭稱是,不管心中如何想,好些人臉上還揣了一副惋惜蒙昂的樣子。
張光友又道:“因幽州有長孫昭駐守,故梁帝在位時,未及派兵去幽州,我等或可投奔長孫氏,或可前往上谷。”
張光友話音才落,就有人點頭道:“幽州是個好去處,這些年上面打來打去的,雍京這邊就沒個安生的時候!倒是幽州那邊,全指望著長孫將軍守城,反倒哪個皇帝上位都沒動過他!”
也有人憂心忡忡:“可若是去投奔長孫將軍的話,不也得和欽察人打?俺,俺不是怕死,主要是……主要是欽察人這兩年沒斷下打谷草,咱們這千數來人過去,怕是只能去當馬前卒的!”
“那總也比這雍京一帶安穩!這幾年里不是欽察人下來,就是他們那些個梁、魏打來打去,咱們都死了多少弟兄了!”
“那俺倒要問問你,去了幽州,俺們家里老小咋辦?還能帶著上路不成?”
“要留你留!腦袋掉了不過碗口大個疤!”
“拋家棄子,你還有卵蛋嗎!?”
三言兩語間,不少人就爭執了起來,趙鐵石幾個穩重的跟著勸架,帳內一時間七嘴八舌,亂糟糟的。
唯有陳澤一直盯著身旁立著的兩份輿圖,沉默不語。
其實陳澤也看不大懂這兩份輿圖,只能大略看出來一份乃北地整體的地圖,一份大約是目前御臨衛所在的某個地方,上面的字有些像繁體字,但又有些筆畫與他熟知的繁體字不一致。陳澤仔細辨認了一番,勉強認出潞安郡、雍京等字樣,也不清楚具體是不是這些字。
當然,更讓他神色復雜的是,這些輿圖所展示出來的地形,絕不是他熟悉的地理——北邊沒有大毛,只有碎裂的海岸線,東邊更沒有朝鮮半島!
張光友一直盯著陳澤的動作,忽地問:“陳將軍作何想?”
張光友一說話,其他人頓時不自覺收了聲,眾人又轉向陳澤,十來雙眼睛都看向了他。
陳澤頗覺尷尬,不動聲色地微微換了一下支撐身體重心的腳,解放自己有些發麻的另一條腿,轉而問張光友道:“張都監,不知除了幽州,可還有什么安穩的地方?”
“涼州、膠州,”張光友答:“涼州地荒,不好就食,膠州有房氏把控,以我等上十二親軍衛出身,去了只怕討不了好。”
“那南下呢?”
這次,問話的不是陳澤了,而是另一個“熟人”,昨天和趙鐵石一同和陳澤打過照面的劉大。
“南人奸詐,敵視我等,去了就是為奴為婢,如何能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