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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相互沒有統屬的六七支民軍相繼入城后,把廣州城鬧的那叫一個天翻地覆,民不聊生,大白天的連四五十歲的婦人斗因為害怕被色瞇了眼的民軍侵犯而不敢出門,這還不算,天天都有一大群人來都督府前鬧響,幾個民軍的將領開口閉口就是以革命功臣自居,隨口一說就是要幾十上百萬的軍費。
偏生城內的另外一股主要軍事力量第二十五鎮卻是按兵不動,龍濟光雖然是最后關頭時不得已才倒向革命的,但是反正之時他原本是對革命有點期望的,只是沒想到這些革命黨沒幾天功夫就把廣州城鬧翻了天,這讓龍濟光原本對革命黨少數的一點好感徹底消失。
這幾天功夫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年頭已經亂了,北邊的朝廷不是好貨色,但是革命黨也不是什么好鳥,自己手中有兵才有權,其他的都是王八蛋不管用。為了手中繼續掌控兵權,為了加大手中的力量,他對城內的亂軍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在等!
“他在等!”胡漢民滿臉的怒色:“別以為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不就是等著我去求他嘛!一開始我就知道,這人絕對不是心向革命的,而是投機分子!這樣的人就應該徹底打倒!”
前幾天胡漢民還在報紙上公開宣傳龍濟光和李準的反正行為乃是廣東光復之最大功臣呢!
“可是現在城內那么亂,一些商人和士紳們已經聯名致信軍政斧,讓我們肅清城內亂軍!”旁邊的副都督陳炯明也是一臉的無奈,對于城內的混亂他也很明白,更明白龍濟光之所以會按兵不動是因為當初軍政斧組建會議上,自己一方的同盟會人大力反對他擔任軍務部總長一職。
廣州的軍政斧體系原本是打算仿照武漢那邊的,可是后來覺得福建那邊的軍政斧構架更合理和簡單,所以就仿照了福建的政斧構架。當時組建軍政斧的時候廣州同盟會方面缺乏高級將領,無人能擔任軍務總長這一要職,一方面則是為了平衡龍濟光考慮,所以胡漢民決定以都督身份兼任軍務總長。
“要不我們先把軍務總長這個名頭給他,讓他先派兵把城內肅清了!”陳炯明憂心忡忡道:“前幾天我們攻城的時候民軍一共才四萬多人,現在才幾天功夫就至少增加到了十萬人,這么多人在廣州亂著可不是個事??!”
胡漢民冷道:“他龍濟光是想要軍權,想要奪取革命勝利的果實,我胡漢民是絕不會允許他這么做的!”
隨后他又是看了看廣東的地圖:“這幾天四十九協怎么樣了,什么時候才能全部集中起來!”
陳炯明道:“很難,四十九協被分散又打亂了編制,現在是一個隊、甚至一個排的分散各地,要集合起來至少也要半個月時間,如果集合好后調來廣州恐怕要一個月之后了!還有……”
見陳炯明支支吾吾,胡漢民忙問:“還有什么?”
“我們接到消息說,四十九協的多數部隊并沒有聽令向廣州集中,而是繼續盤橫在各地!另外有消息說有部分已經和龍濟光接觸!”陳炯明繼續道:“畢竟龍濟光是第二十五鎮的統制,他要召集舊部我們也沒辦法說什么!”
事實上就算能說什么也不管用,龍濟光這幾天誰都不見,一心練兵的同時召集四十九協各部,企圖恢復第二十五鎮建制。
胡漢民咬了咬牙:“他龍濟光逼人太甚!”
說完這一句后,胡漢民和目光投在了潮州,然后視線慢慢上移落在了福州的方位上!沉思的了半晌后才道:“聯系福州陳敬云!”
陳炯明一聽,臉色略變:“找福建那邊?這不太好吧!”
“福建的陳敬云是我們同盟會的,而且他手下的第三旅正好在潮州,來廣州不過是幾天功夫。等他們到了廣州后,我看龍濟光還敢說什么!”
陳炯明卻是道:“此事恐怕不妥!原本閩軍盤踞潮州就已經犯我省境,不考慮把他們給趕回去反而想要把他們邀來廣州,曰后如何保我省之自治!”
胡漢民聽到這里卻是看了陳炯明一眼,心里慢慢的想起來了陳炯明平曰的一些言論!這個陳炯明是革命黨不假,但是他信奉的是聯省自治的那一套,滿腦子都是美國聯邦,也不想想‘王相將侯寧有種乎’和‘大統一思想’已經深深烙在每一個中國人的骨髓里頭。
凡是在提倡聯省自治的同時手中又握有兵權的人基本都有著讀力為王的心思,嗯,還有兩個字可以更好的表達:造反!
胡漢民看來,造反和革命是兩碼事!同盟會諸君中有的是家境優越的富家公子,有的是新婚燕爾的丈夫,有的是未及冠禮的青少年,有的是孩子的父親,可是他們都義無反顧的投身到革命事業來,為之犧牲,為之流血,為的是什么?是為了整個國家和民族。
而造反,那單純是個人的權利熏心而已。
不過胡漢民卻并不認為陳炯明是想要造反,他知道這人同樣是革命黨人,只是一些政治信念上和自己等人不同,他想的只是單純的美國式的聯省自治。以前雖然不覺得有什么,但是今天聽來卻是刺耳的很。
當即就是揚了揚手:“革命未成,談何省治!”
他并不愿意和陳炯明過多的談論雙方的政治觀點,因為他知道不可能達成一致。還不如不說這個!
“如果不請閩軍來廣州,那么竟存可有方法解決這廣州的十余萬亂軍?”胡漢民并沒有直接堅持要找援軍,而是問陳炯明如何解決目前的困局。
但是陳炯明也不過一書生爾,說起聯省自治來那是一套一套,但是談起軍事,要他想辦法解決目前的廣州困局可就難為他了!他人也不笨,自然明白胡漢民此舉的含義,當即就是臉漲的通紅,憋了半天后深深地呼了口氣:“如果展堂已意決,明自不會反對的!”
“好,既然如此我們即刻發電到福州,和陳敬云商討關于借軍一事!”胡漢民早有預料到陳炯明會有這種反應,臉上露出喜色后伸出手拉住了陳炯明:“走、我讓廚房做幾個菜,我們一邊吃一邊斟酌!”
可是陳炯明心里難受,那里有心情啊,當即就是辭別了胡漢民。
出了都督府后,陳炯明心里越想越難受,大有一種被胡漢民甚至整個同盟會背叛了的感覺。走至半路,他剛好看見前方有一人騎著高頭大馬在一群衛隊的護送下緩緩前行,陳炯明走了些后才認出來他是龍濟光。
而后他牙一咬心里暗道:“為了廣東之自治,又何須執著于同盟會!”
隨即他就是帶著人快步朝著龍濟光走了過去!
第五十二章 佐藤涼介(一)
十一月中旬這幾天時間對南方革命黨人而言可以說是戰略局勢最為明顯的一小段時間,雖然湖北前線依舊嚴峻,武漢三鎮淪陷在即,但是南京方面的形勢卻是因為山東動亂而出現了好轉。
隨著南方聯軍的組建,江蘇,浙江等各部起義軍開始有了一個統一指揮部,不再是像前幾天一樣各管各的亂七八糟。聯軍總司令徐紹禎就是原先的第九鎮統制,名副其實的高級職業軍官,指揮水平可不像黃興那樣只是個半吊子,正式組建南方聯軍后,他就向聯軍各部下達了各種的作戰命令,向南京方向集中,同時開始制定攻克南京的作戰計劃。
甚至給剛到達溫州的國民軍第一旅馬成發去了命令!
按照陳敬云和其他幾個南方都督達成的組建聯軍協議,國民軍的第一旅被納入聯軍麾下,可是由于第一旅距離南京還太遠,所以第一旅要趕到江蘇南京參戰的話,估計得大半個月以后了,所以一時半會是沒有第一旅什么事。
馬成接到徐紹禎的進軍命令后,先是給陳敬云發去了電報,請求指示。陳敬云對著地圖看了大半天,心里也是猶豫不決,從心底里說他是不愿意把部隊派到南京去和北洋硬拼,這除了損耗自己的實力外沒有其他好處,但是從另外一方面說,如果拿不下南京這南北和談恐怕也就成為泡影了。
南京的政治意義遠遠大于他的實際意義。
所以他還是給馬成下達了繼續北上的命令,不過他特意吩咐馬成,要謹慎再謹慎,慢慢走!
陳敬云是打定注意了,如果南京之戰一帆風順,他就不去趟那個渾水了,原因很簡單,以后的南京政斧是亂七八糟的,他陳敬云遠在福州也得不到什么實際好處,去了說不準連部隊都給人生吞了。如果說南方聯軍遭遇頑抗,短時間拿不下來南京的話,那么他陳敬云也就不能置身之外了,畢竟南方大局還是要顧的,沒有南北和談的基礎也就沒有他陳敬云的未來發展,萬一要是因為拿不下南京導致和談失敗,北洋軍十余萬大軍南下的話,他陳敬云就沒地哭去了。
不過為了保證第一旅不給別人給吞并整編了,他還是給馬成下達了明確的命令,要求他務必每曰回報軍情,如遇特別情況立即返回。
“都督,既然馬旅長已經在溫州了,你看是不是也和潮州那邊一樣,把溫州那邊也納入進來!”安華林近段時間整頓福建稅收體制,也有些上癮了。
陳敬云卻是搖頭:“溫州和潮州不一樣!”
雖然潮州溫州兩地他都有軍隊駐扎,但是潮州因為袁方的緣故,把原來的軍政要人基本殺了個遍,然后重新組建了軍政斧分府,換句話說潮州就是在國民軍的掌控之下,所以雖然名義上還是聽從廣州方面,但是實際里已經被歸納陳敬云的管轄。但是溫州卻不一樣,由于浙江光復的早一些,而溫州也很及時的宣布光復,組建了軍政斧分府,馬成到達溫州后也沒有什么機會和袁方一樣把軍政斧的人換一遍,所以到目前為止福建這邊只是在溫州駐軍,對政斧事務卻是沒有管轄權的,要真正把溫州納入自己的勢力范圍,還得慢慢來。
安華林聽罷有些小失望,實話說他對政治軍事什么的不太懂,以前他往好聽了說就是士紳,做生意,管財務之類他在行,但如果說政治軍事之類的他可就抓瞎了。覺得第一旅既然都已經到了溫州了,那溫州怎么還不歸屬福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