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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晚上酒喝的太多,旭光周一到警局上班時,遲到了十多分鐘。手下阿南在門口正急得團團轉。見到旭光下車后,他趕緊跑過來,你總算到了,局座通知處長以上負責人到他辦公室開會,就差你了!
我知道了!旭光加快了上樓的腳步。
剛到局長辦公室門口,就聽見伍局長在大發雷霆,搞這么大動靜,真當我們警局是擺設嗎?沒日本人撐腰,他們算個屁!不就是一幫只會喊打喊殺的街頭癟三嗎!不行,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這臉我們丟不起,必須得想法讓他們知道,這警察局的牌子不是白掛的,誰想拆就拆。任他們胡亂撒野,我這腦袋,不就成了他們的屎尿罐子了……!
偷偷溜進辦公室,站在最后排的旭光聽得一頭霧水,悄聲問身邊的偵輯二處方晉升,什么情況?
前天,76號的劉亮帶人當街把人打死了,尸體還給拉到公租界邊上說是要梟首示公三天。這事現在上了好幾家的報紙的版面,影響極為惡劣、局座坐不住了,給76號長官打電話,卻吃了閉門羹,人家說非常時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他立即想起那天被暴頭的那名男子,正想知道真正原因,于是又悄聲問,那人什么來頭?
就是個進步青年,不過聽說他哥以前是軍統局cd站的,叫什么棟,不知什么時候被中共側反了!聽說這個人已潛入上海。那天本來哥倆兒約好想偷偷見一面,弟弟發現情況不對就跑了,結果就出了后面這些個事。
旭光心里突然緊了一下,腦袋里跳出一個名子:周亞棟。那時旭光剛剛入伍,與周亞棟在同一連隊同一個班,周亞棟比他大三歲,算是老兵,任班長。4年前,部隊在開赴南京時,中途遭到日軍阻擊,部隊被打散。說來也巧,那里正是周亞棟的老家。周亞棟將左小腿負傷的旭光送到家里養過幾天傷。他確實有一個親弟弟,當年才16歲,還下河摸過魚給他調補呢!難怪當時看他那張臉,怎么覺得有點眼熟呢?部隊重新集結后不久,他和周亞棟等幾名骨干被軍統招編,只是周亞棟去了cd站,而他回了上海。
旭光感到非常自責,如果事發當日自已能記起這些陳年往事,或許能想些法子,至少保全他弟弟一個全尸,走的有尊嚴些。搞成這樣,日后自己哪還有臉見周亞棟?
想著想著,旭光有些走神。直到方晉升用腳偷偷踢了他,才回過神來。伍局長正用憤怒的目光掃視著自己,大聲呵斥,這警局是你家開的?想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局長?
屬下愿意領罰!旭光一個標準的立正。
躲在后面干什么,給我滾到前面來!伍局長狠瞪了他一眼,旭光是他最寵幸的手下干將,雖說業務上相比其他人沒有太多的建樹,可他看中的是旭光對自己的拼死追隨和忠心維護。而那些功勞大、位份高、資歷老的,不乏有僭越之心的,此時此刻,怕是巴不得他棋錯一遭,自己能扶搖直上呢!這個當口,還得依靠自己的心腹,可是看到旭光先遲到后走神的樣子,氣自然不打一處來,這小子平常不會是這個樣子,難道他有什么事瞞著自己?此刻他也顧不得深想,先罵一頓出出氣就算了。
旭光正步向前,站在第一排。
環視半圈后,伍局長語氣略有緩和,列位都是從風里、雨里、血里爬過來,見過世面的,說說看,我們該如何應對!
果不出所料,可面前站的十幾號人都微低著頭,面露疑難之色,無人作聲。氣得伍局長大罵,升官發財的事,個個恨不得爭個你死我活。眼下警局危難,需列位盡心盡忠,怎么個個成了縮頭烏龜。這,難道就是黨國精英之所作所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