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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怎么了?”
“警察破案了,對你有什么好處?”看到我眼神中滿是疑問,他嘆口氣繼續說,“只有你將功贖罪,徐組長才有可能網開一面讓你重回工作崗位,你明不明白?”
我這才恍然大悟,菜哥是想讓我戴罪立功,他才有理由去找徐組長求情。我很感謝菜哥為我著想,但是——
第一部分 第5節:午夜的停尸房(5)
“我覺得太危險了。”
菜哥一臉不屑的表情,“你怕嗎?天天看死人都不怕,還能被活人給嚇死?咱們只是想辦法找到那個騙子的落腳點,然后一個110打過去,讓那些警察沖鋒陷陣就行了。”
菜哥說得很自信,我卻還有些嘀咕,菜哥于是拍拍我肩膀,“別擔心,哥們兒陪著你。”
我非常感動,這才叫做患難見真情,“老菜,你真夠義氣!你這朋友真沒白交!”
這句話說得老菜美滋滋的,他把剩下的白酒一口干了,看看表已經十一點多了,這才站起身向我擺擺手,“我得走了,你好好睡,明天早上我來找你?!?
“我用不用準備什么東西?”
老菜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帶著腦袋就行了?!?
3.夜
今天一天太難過了,讓我覺得很坎坷。我覺得很累很困,但腦中卻像過電影一樣閃著那些記憶的片斷,那個男人說的一句話一直令我非常的在意——“來不及了……”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來不及了?真是想也想不明白,只會令人渾身都覺得不舒坦。
嘗試著想他為什么要偷陳靜的尸體?陳靜真的是他的女兒嗎?停尸房從前也發生過這種搶尸體的事情,那是一群迷信的農民拒絕實行火葬,打算把尸體抬回去埋了。這個老騙子也是這么打算的嗎?做這種事的人一般都愚昧無知,并且非常的理直氣壯,應該不會像他這樣偷偷摸摸并且單槍匹馬的……腦袋中一堆的問號!不舒坦!非常的不舒坦!
但我忽然覺得不對勁,這種強烈不舒坦的感覺……似乎有點兒不對勁!我暗暗“咦”了一聲,用力拍了拍頭,真是的,現在就算把腦袋想破了也無濟于事,還是早點睡覺吧。我伸手關上了臺燈,然后拉過被子便欣然睡覺了。
然而我的眼睛終究沒有閉上,我呆呆地盯著面前的那面墻,一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我沒有拉窗簾的習慣,微微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正好打在墻上,可是今天,墻上黑突突的,竟映著一個人影,一動都不動。
他媽的,老子住的可是四樓!
我騰地翻身坐起,果然看到一個黑漆漆的人影貼在窗戶上,我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我確信他正在看我,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我,一聲不吭,一動都不動。
我終于知道我為什么那么不舒坦了,這個人這樣趴在那里有多久了……這是個人嗎?四層樓高的一個人?石像一般定在那里一動不動?我一邊琢磨一邊往后退,一只手背在身后,摸索著墻上的電燈開關。
就在這時,那人影忽然砰的一聲用力拍了下玻璃,我嚇得猛然往后退,后背一下撞到了墻上?!罢l?誰在哪兒?”我壯著膽子喊,但手腳已經哆嗦得轉了筋。
窗外的黑影停了一下,然后竟肆無忌憚地敲打起玻璃,一下比一下用力,他是想砸破玻璃闖進來!
“滾蛋!否則我報警了!”我放棄尋找電燈開關,一下子奔到床頭柜前,胡亂地摸索著我的手機。
人影停止了敲打,兩只手卻仍然抵在玻璃上。
我找到了手機,抖著手指按了110,然而就在這時,窗外的人影卻說話了——
“小同志,停尸房幾點開門???”
這聲音好熟悉,我幾乎沒有思考便脫口而出:“是你!偷尸體的老騙子!”雖然我剛才還嚇得幾乎濕了下半身,但知道窗外人的身份后,一股無名火竟涌上心頭。我攥著手機三兩步跨到床前,一邊憤怒地大喊著,“你別跑!你把尸體偷哪兒去了?”我想抓住他,忽然意識到這老小子怎么會自投羅網?況且這里可是四樓,他一定是有計劃的團伙作案!于是我迅速抄起身旁的板凳,隨手擰亮了窗邊的立式臺燈。
窗外一顆滿是鮮血的頭顱呼地映入眼簾,我尖叫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已經無法分辨眼前這個人還是不是那個老騙子,除了滿頭的鮮血,他竟還翻著白眼,兩只手無力地抵在玻璃上。他動著嘴唇卻沒有發出聲音,看口型他似乎是在喊救命。
我坐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渾身上下不停地發抖。我看到老騙子的脖子上似乎纏著什么東西,一動一動的,好像是一條扒了皮的蛇。我癱倒在地動彈不得,窗外卻映出了另一個人的輪廓,并且漸漸的清晰了起來。
第一部分 第6節:午夜的停尸房(6)
我的喉嚨發出了咕嚕的聲音,眼睛睜得大大的,我看到纏在老騙子脖子上的并不是蛇,而是一條舌頭,一條長長的,墨綠色的舌頭,舌頭的另一端來自陳靜。
我想站起來逃命,兩條腿卻麻得幾乎沒了知覺,我只好用屁股拼命地向后蹭,不知不覺間我竟然已經嚇得滿臉都是眼淚。
陳靜松開了舌頭,老騙子的身體就這樣掉了下去,砰的一聲摔在了水泥地上。陳靜沒有搭理,她將它那張慘白的臉貼在了玻璃上,毫無生氣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她嘿嘿地笑了兩聲,張開嘴,吐出墨綠色的舌頭,在玻璃上來回地舔著。
我終于失聲痛哭起來,一邊哽咽著說道:“我并沒有招惹你,你為什么要來害我?”
窗外傳來陳靜尖厲的笑聲,笑到后來竟然又哭了起來,“他在哪里?”
我慌得不知所措,用手擦了把眼淚,“誰在哪里?你問的是誰?”
哭聲戛然而止,換以陳靜尖聲的咆哮:“你把他藏起來了?”
我嚇得縮了一下腦袋,趕忙晃著兩手解釋道:“我沒藏!我真的誰也沒藏!”
“把他交出來!不然我就讓你償命!”
我再次泣不成聲地哭泣,“我不認識你啊……你干什么找我償命啊……嗚嗚嗚……我也不知道是誰害你啊……”
玻璃窗啪的一聲碎掉了,我驚恐地看到陳靜的舌頭瞬間便伸到了我的眼前。它纏住我的脖子,然后猛然一甩,我便騰空而起被它拉到了窗外。我低頭看到老騙子被摔爆的腦袋,心中一陣發涼,剛想開口哀求,脖子上的拉力忽然間沒了,我尖叫著摔向地面,腦袋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地面上。
4.也許……
我痛苦地呻吟了一聲,睜開眼睛,額頭上火辣辣的疼。怎么搞的,四層都摔不死我?我用兩手撐起身子,看到地上熟悉的地板。嗯?這是……做夢?我翻身坐起,伸手扭亮了床頭燈,然后緊張地看向窗戶,玻璃完好無損,窗外什么都沒有。我暗暗舒了口氣,茫然地環視了下房間,床上凌亂一片,所有床上的東西都滾到了地上,地上的東西竟然全都在床上……大爺的!哭的那么動情,原來只不過是做夢!
但是這個夢也太真實了,況且我應該不記得陳靜的長相才對,她只不過是一具普通的尸體罷了。我看了看表,才五點鐘而已,但讓我再上床補覺是完全不敢了。考慮再三,我終于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菜哥,有空過來一趟嗎?”
“你大爺的!沒空!”菜哥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這是我意料中的,于是我不厭其煩地又打了過去,“要不然過來一起睡?”
“再敢打過來就弄死你!”電話那頭又掛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把電話甩在一旁,起身想去廁所洗洗臉,但站在廁所門口卻害怕了起來,猶豫半天,終于還是放棄了,在廁所門口轉了一圈又走了回來。我靠在床上數秒針,此刻真是覺得度日如年。
敲門聲響起,我神經一緊,翻身下了床,卻站在原地沒敢動,這大清早的誰會來?
敲門聲迅速改為砸門聲,伴著菜哥不耐煩的語氣,“死沒死?喘個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