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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馳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沒由來地感受到她身上一股難過的氣息。
他下意識地皺起眉,保持著漫長的癡怔。
孟鈺獨自來到了天臺,她坐在天臺的長椅上吹著海風,風越來越烈,卷得她頭發都亂了。
工作時間,只有她這個老板有閑情來這摸魚,正好在這空無一人的天臺,適當理一理頭緒。
孟鈺打開煙盒,拿出一根點燃,辦公大廈就建在海邊,她直面著大海,任由吐出的煙霧被海風吹成任意形狀。
片刻后,她埋藏在平靜面目下焦躁的情緒得以安撫,不知是那支香煙的功勞,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浪花拍打著海岸上的礁石,時而狂浪時而柔軟,孟鈺腦海里閃過一句話:大海可以包容一切不開心。
關于海,云馳之前帶孟鈺去過馬爾代夫,普吉島,那時的她還是無憂無慮的云太太。
大海在她眼里只是驚險刺激的沖浪載體。
而如今云馳又把孟鈺帶來海邊,這次她卻要用此來療傷,孟鈺嘲諷一笑。
排斥,警惕,不愿產生任何交集,云馳現在對她的態度顯而易見。
可即便如此,孟鈺一身的爪牙對他卻沒有用武之地,就比如剛剛。
她知道云馳早上那身衣服定然被同時議論鄙夷,除了她的辦公室如今云馳無處可去。
她不想讓他受到一點傷害,包括語言暴力或鄙夷的眼神。
即使他為了另外一個女人甘之如飴。
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孟鈺想。
橫在她心間的毒刺,不能只傷害自己。
關于背叛,總要讓他付出代價的。
云馳獨自待在辦公室,盯著墻壁的擺鐘發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孟鈺還沒回來,他平淡無波的情緒逐漸升起波瀾。
這個女人出現得毫無征兆,像是撕破另外一個時空,為他而來。
這個毫無根據的猜測讓他眉心一皺,他覺得自己瘋了。
五年前他受了很嚴重的傷,大腦中瘀血壓迫神經,喪失了記憶。
聽村里的伙伴說,當時他出海打魚,遭遇風浪。
要不是季甜甜不顧極端天氣去岸邊找他,他早死了。
如今九死一生,都是甜甜的功勞。
記憶點丟失對日常生活影響很大,他甚至為此喪失了賴以生存的生活技能:捕魚。
一個不會在海上生存的男人,在漁村就是恥辱。
他曾經迷茫于同村青壯男的譏諷,都說他是毫無用處的小白臉。
他自己也是這樣認為,靠女人辛苦養著,算哪門子事情。
何況季甜甜并不寬裕,領著商貿公司微薄的工資,養著年邁的奶奶,又加上他一個負擔。
他很慚愧,受傷一年之后徹底康復,他來了鎮上的加工廠上班,省吃儉用半年,把甜甜花在他身上的醫藥費還上了。
他覺得自己不屬于漁村,他沒有歸屬感,夢里總記得自己著急要去一個地方,卻怎么也不記得了。
于是想離開,去外面走走,看能不能記起。
季甜甜知道后抱著他大哭,慌亂地哽咽,她說他們是未婚夫妻。
他因為想攢錢買房才背著她頻繁出海,最終體力不支倒在海浪里。
“都怪我,我再也不想去縣里了,我們不買房了好不好”甜甜說:“我們平平安安地不分開,好不好。”
季甜甜那天的哭聲撕心裂肺,他至今依然記得,他突然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如果不是未婚夫妻,她為什么舍命救他?
為什么心甘情愿養他一年?
為什么同村的人對他失憶前的事如此口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