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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掌便如廝,拍江濯的臉,由輕到重。
起先興許算是拍,后面卻是扇巴掌一般,打得出聲,且一下比一下重。
玄元清忽然失控,仰天長笑道:“你叫甚么?江濯?你也配稱自己是叁味刀?”
江濯眼也紅透,臉更是被打紅,卻仍是執拗地箍住桃樹,不肯松手。
她只松手,便會輸!
她不要輸!
人群原先都沉住聲,這時卻也不愿沉聲,人群中有人出頭,大聲道:“清風晝里的公子,你扇旁人臉,算甚么本領!”
有一眾附和:“便是如此!算甚么本領?”
關略也自此時回來,風塵仆仆地。
卻未曾想到回來便見江濯遭凌辱!
“你這清風晝小娃!”他生生地遠觀片刻,旋即便陰了眼擠進人群喊道:“我為關東刀關略,你有這本事贏我徒兒也便罷了,欺我徒兒算是甚么?!”
“要贏便抓緊贏,欺人算甚么本領?”
玄元清聽著,竟覺得無比刺耳,當即便又一扇江濯,道:“你們忘了她辱江前輩么!自稱叁味刀,還說是其女!”
人群聽這話,倒是都鬧緘口,關略亦是。
——雙苗刀,不曾入世,內力如此磅礴,眉眼似乎江爪云!
是他女兒么?是么?
此時江濯只奄奄,卻仍是撐住。
不一會,便有雜碎聲音道:“罪有應當!”
她的手松了松。
人群聲音又大起來:“是,罪有應當!罪有應當!”
她的手愈發愈松,身形已然緩慢下滑。
單只關略蕭條地,自人群之中喊了多遍罪不至此,卻無人聽見。
“………………罪不至此!”
“…………罪不至此!”
“……罪不至此!”
“罪不至此啊!”他動內力。
人群剎那聲止。
于是,他只得運輕功站最前,神色凝重地將江濯的靴擱下,道:“她就算當真說了,又如何罪有應當?……應當重到被這般詆辱么?”
“噗!”玄元清自一旁哈哈大笑:“你不是她師父?為她說話是自然的!”
“我們的事,我們自會處理,輪不到外人插手!”關略怒道。
另旁,江濯卻是悄無聲息地松手了。
“你……”
話到唇邊,玄元清卻只覺身體下墜,當即回首;未想到是自己足尖已然落地!
“誰先落地?!”他搶先道,抬眼看向江濯,江濯卻才落地。
人聲鼎沸!
官兵旋即便來,開始圍堵著要肅靜。
——群眾不敢再聚,頓時四散。
桃樹下,似乎甚也未發生,死一般寂靜。
滿地都是跌落的桃花,滿地都是看官的腳印;官兵管束過市民便撤,也不久留,四處地巡邏,四處地管制。
四周都是死的,江濯不曾動,關略不曾動,唯獨玄元清身形搖了搖,直直跌坐于地上。
他、他竟輸了!
水龍劍,水龍劍呢?
江濯自一旁,好不輕易才支起身:“莫如此囂張。”
她氣虛地笑道:“你敗了。”
玄元清大叫道:“怎會?怎會!”
水龍劍卻自此時從酒樓直直飛來,插入江濯身后桃樹。
劍高呼一聲,這算甚么?
女人側首,罕見欣喜地笑。
她勉力動手,才將劍由桃樹上取出。
水龍劍似乎綻出鋒利,自這光下閃閃。
玄元清喃喃道:“我敗了?”
“……我敗了?”
江濯接道:“你敗了。”
她竟不計較巴掌,緩和了身體后便去撿靴,踉蹌地跑去關略身側,道:“是我勝了,關略。”
秀美的女人提住靴,身姿亭亭,好似女兒向父親炫耀。
關略偏過頭看江濯,便抱著雙臂哼哼道:“你勝了,我瞧見了。”
他笑了。
男人將粗眉展得很開,江濯動了動眉眼,也似乎笑了:“厲害罷?”
她彎下腰穿靴,再動腿卻蹣跚。
“你以后可注意點身子,千萬莫糟踐!”關略看見,便張開雙臂去半扶著她。
酒樓不遠,這老男人便共江湖新秀一齊走去酒樓取刀。
太陽半掛,似乎將墜。
江濯的發被鍍上金,她原本能更漂亮,卻只得為了行動方便讓步。
如此繾綣的發遭束,會不會也難過?
江濯動動手臂,要解開發束,卻疼得說不出話,只好垂睫靜靜地讓眼睛哭。
眼睛不哭,淚珠也不掉,都習慣。
她還做過許多讓步。
以為這算盡頭,以為這已經算讓到無退路?
人無法回頭,不知后路還多;
不知倘若無路,也要讓的。
——以下是作話。
章節名是《你也來了》里的一句歌詞,單獨用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