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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屋內暖氣充足,床鋪干凈整潔,單是看一眼就很有睡欲,而從窗戶望出去,屋外白雪如柳絮,整個視野內都是一片延綿的白色,再沒有其余流動的色彩,于是陸亦溫也變得心定下來,至少在那一刻,他從持續掙扎的困頓中抽身而出。
如果他沒有被薛城關在屋內的話,一切就會更加好。
他娘的居然真的把他鎖在屋里了。
倒不是怕他要逃跑,冰天雪地能逃哪里去。
當時陸亦溫一進山就表示了顯而易見的興奮,平城很少下雪,于是在這方面陸亦溫顯得極其缺乏見識,他看到薛城對這些雪景不屑一顧的時候,納悶,世界上居然還有人會不喜歡雪,怎么可能呢。
但是確實如此,薛城不僅不喜歡雪,還不允許他玩雪,跟陸亦溫解釋說是前幾天剛生過病,現在還沒完全好,所以不能碰這些東西,但放屁,陸亦溫當著他的面挑釁地抓了一把雪,很快被薛城沉著臉打落了。
第一次,敗,薛城還在出門時鎖上了門,說是很快回來,禁止他出門玩雪。
呦,這么想做我爸爸,陸亦溫想,那就永遠當我爸爸好了。
陸亦溫憤懣坐在床上,把剛鋪好的被子揉成一片稀巴亂,還不解氣,又泄憤地想去破壞薛城的所有物,左右看了一圈,發現薛城的東西少得可憐。屋子可以修葺,但內里的裝飾做不了假,望去光禿禿,于是看得有些寒酸。
想起薛城曾經在這里住了十多年,曾經受過成倍的苦,被鐵鏈鎖住自由,從天跌落地,從懵懂無知的年紀終于成長成一個真正的男人。
陸亦溫想起這件事,已經完全能夠感同身受,于是氣也消了大半,對他的忍耐線又高了那么一些些,出不去就出不去,他在薛城的桌上翻出了他小時候的單人照,像素不高,甚至五官都有模糊,邊角磨損蠟黃,但看起來是個挺白嫩的小男孩。
那時候他大概還沒有受過這些苦,身上還有殘留的嬌氣,面對鏡頭眼神驚恐,小孩子的眼睛一貫很大,薛城也不例外,陸亦溫對比了一下覺得薛城的眼睛長殘了,小時候更可愛,于是他顯得有些遺憾,拿手機拍下了那些照片,就把它們放回原位。
逛了一圈都再沒見到什么有意思的東西,陸亦溫從廚房拿了水瓢,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又拿了長棒捆在它的末端,從窗外的鐵欄間探出去,舀了些雪進來。
其實他大可以踢開門,這門搖搖欲墜看著就不嚴實,但要是搞壞了,薛城回來怕是都要眼紅哭出聲,陸亦溫一面舀雪一面覺得自己當真寬宏大量顧全大局,在心里把自己夸出了一朵花。
想得多了他就覺得有點羞恥,十八歲的人了,還想這些小孩子的玩意,于是輕咳一聲又冷靜下來,恢復以往那些姿態,他把弄進來的那些雪揉成團,放在外邊的窗臺上,不至于因為熱氣而融化。
他又多弄了些進來,磕磕絆絆地做成了兩個大雪人,大概有他手臂那樣長,本意一個像他一個像薛城,也想玩兒一把浪漫,但沒鼻子也沒眼睛,造型也滑稽。
陸亦溫關掉從網上搜來的堆雪人教程,低頭看了會這雙沒用的手,決定把制造業排除在他以后的可選擇專業范圍外。
這時他看到薛城拎著東西從小道上慢慢走來,由遠及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