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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的一聲,丁聆忍不住一陣惡心,在角落里吐了起來。
抹了一把嘴,丁聆感覺自己越來越難受,眼前甚至開始出現幻覺。
她看見一個巨大的漩渦濃煙滾滾的正朝自己席卷而來。漩渦的深處擠滿了各種各樣的鬼怪,他們爭先恐后的伸著手像是正在舉行一場聲勢浩大的歡迎儀式,歡迎丁聆即將成為它們之中的一員。
丁聆沖著它們笑了一笑,擺了擺手,說:“這也太難看了吧,等我哈……”
她勉強的睜大了眼睛看了看四周圍,模模糊糊的見到角落里有幾桶油漆和刷墻工具,勾了勾唇角,走過去,彎下腰提起一桶油漆,二話不說就奮力潑在了墻上。
雪白的墻面,一桶深藍的油漆猶如炸開了花朵,迅速涂滿了大半個墻面。丁聆撿起了刷墻的刷子,一個踉蹌整個人撲在了墻上。
深淵里的那些鬼怪仍然在叫喧。
丁聆讓它們乖乖的等一會兒。
“等一會兒啊,很快,很快!”丁聆說完,就開始用手里的刷子沾著墻上濃稠的油漆開始瘋狂的作畫。
仿佛靈魂抽離一般的不斷渲染涂抹著畫面,在丁聆的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個無比巨大而深邃的漩渦,漩渦仿佛一頭張著大嘴的妖怪,丁聆置身其中,好像隨時都會被一口吞噬進去。
突然一陣迫切的鈴聲響了起來,丁聆拿起了手機,上面出現的號碼是她再熟悉不過。
丁聆笑了一下,摁下了接通建。
“丁聆,你在哪里?”電話一接通季獲便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
“咦,你居然知道我叫丁聆啊?”丁聆順手扔掉了刷子,臉上露出了難得的驚喜。
“你在哪里?”季獲直接忽略掉了電話另一頭丁聆的驚訝。
“在哪里啊?”丁聆眨了眨眼,在她的眼里一切都幾乎已經糊成了一團。
“不知道!”丁聆擺了擺手說。
她不斷的往前走去,直到推開了一扇門,一陣風吹開了丁聆額前的劉海。
“丁聆……”季獲的聲音已經明顯帶著急促感。
丁聆站在頂層的天臺上,面前是一片蔚藍的泳池,清澈的池水在微風的吹拂下波光粼粼……
她的瞳孔已經出現了陶醉的癡態,“季獲,我叫丁聆。”
“我知道。”季獲抓著手機,他聽到了手機另一頭傳來了風的聲音。
“那你知道,我還有話對你說嗎?”
“什么?”季獲微微一愣。
丁聆抓著手機,低低的笑了起來,說:“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問我的事情。”
季獲停下了腳步,仿佛觸動了靈魂深處的某個記憶。
“這話我一直都想跟你說,可是你說我們是不是特別的沒有緣分,怎么一直都在錯過……”丁聆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季獲,我想跟你說……”
丁聆的話再一次只說一半,季獲聽見手機里傳來了凌亂卻又壓抑的呼吸聲。
季獲心頭一凜,連忙追問道:“丁聆你要跟我說什么?你怎么了?你在什么地方?”
“哈哈哈……”聽筒里突然傳出來丁聆怪異的笑聲,“季獲,我突然好開心,我感覺自己渾身輕飄飄的像長了一雙翅膀隨時都要飛起來了。”
從剛剛季獲隱隱就感覺到丁聆的不對勁,現在聽筒里不斷傳出丁聆顯然已經變得不受控制的狀況,季獲這回徹底慌了。
“季獲你知道的,我沒有做那種事情!”剛剛還笑著的丁聆這回又像是哭了。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季獲像只驚慌失措的蒼蠅沒有方向的四下亂闖亂撞,他從沒像現在這樣感覺到絕望。
“可是你們都要來逼我,都要來質控我,我沒有那樣,你是知道的,你本來就知道!”丁聆毫無征兆的歇斯底里了起來。
季獲臉色發白,此刻真的是急得不行,“丁聆,丁聆我一直知道你叫丁聆,我就是在逗你,你……你冷靜一點,你快告訴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到時候我什么都對你說好嗎,你快告訴我你在哪里,求你,求求你……”
忽然噗通一聲,手機傳來巨大的水花聲,季獲的心臟同時跟著這聲炸裂的巨響劇烈的收、縮了一下。
“天臺的泳池!”話筒里傳出來的水聲讓季獲猛然驚醒了過來,連忙朝著天臺匆匆趕去。
他經過了總經理辦公室的回廊,一堆翻新用的油漆被人弄得一片狼藉,深藍色的油漆被直接潑在了墻面上,被凌亂、無序而瘋狂的涂鴉成了一口巨大的漩渦……
季獲看了一眼這瘋狂而凌亂的畫風,毛骨悚然的畫面感反映出了作畫之人的精神狀態。這畫是丁聆畫的,這更說明了丁聆曾經來過這里,這里是去往天臺的必經之路,季獲越發加快了腳步。
然而當他一把推開了天臺厚重的推拉門時,眼前的一幕卻讓他驚呆了。
刺目的鮮血染紅了大半個泳池,丁聆的身體沉入了泳池的底部,失去了掙扎……
“丁聆!”
季獲驚喘一聲人便飛撲進了泳池,猶如一尾劍魚扎入了池底,奮力的游向丁聆的身邊……
即使過了許多年,每每想起當時的情景,季獲都依然要嚇出一身冷汗。他將丁聆一把抱在了懷里躍出了水面,那觸及的后腦不斷的冒血,嚇得季獲驚惶失措,顯然是當時掉入水里時受的傷。
“丁聆……丁聆……丁聆……”季獲不斷絕望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