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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青山的就知道了,”程謝心不在焉地說:“也怪我,應該早和你說的,”可能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了。
“你早就知道?”秦叔驚詫,下意識就想問他是怎么知道的,可看到程謝焦急的神情,就把到嘴邊的話忍住了。
兩人共同祈禱著,解嚴別沖動做出什么事。
春樺療養院。
解嚴站在走廊下的圓柱旁,前面大致兩百米的小花園里,趙力翰穿著病號服坐在石凳上背對著他和旁邊的人在聊天,每一次側臉對旁邊的人說話時,臉部線條能依稀辨出很柔和,可以想象得出眼神里的慈愛,話語里的親昵。
而那個旁邊的人雖然一直都沒扭頭說過話,弓著身子趴在石桌上好像是在專注寫著什么東西,可解嚴看一眼,心就被狠狠扎一刀。
尖銳的疼痛像是在心臟扎了根,解嚴咬牙忍著,可這還沒有完,他看到趙力翰不知說了什么,旁邊的人突然扭過頭,對他笑了一下,趙力翰順勢抬起手在他頭上摸了幾下,那幅畫面就像是有只手牢牢握住了手柄,開始在扎下去的地方轉圈,他能聽到血肉被鋒利的刀刃攪爛的聲音,能聞到濃重的讓人犯惡心的血腥味,能看到自己倒在血泊中要死了的樣子。
為什么他被送出國?
為什么他可以在自己家里被人悄無聲息地‘殺了’?
為什么他不被喜歡?
為什么?多得不知道為什么的為什么,唯一的答案卻是讓人無法改變和想到就是滿目黑暗的事實。
艷陽高照,解嚴卻如墜冰窖。
他一步步走過去,走得近了,甚至能聽到兩人不高不低地談話聲,也許是兩人談的太投入了,解嚴站到他們身后兩人都沒察覺。
“解漾。”解嚴發出聲音,很效率地停止了對于他耳朵來說刺耳的聲音。
解漾解著數學題,完全沒防備聽到他最不敢也不想聽到的聲音。
他背部僵硬,轉身的時候還帶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妄想——希望他剛剛聽到的聲音是個幻覺。
可當他看到他哥那張臉時,他心里就亂了,慌了。
“哥,你、你怎么來了?”解漾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搓著手指大氣也不敢出。
解嚴的視線卻從始至終都沒在解漾身上,趙力翰看到是他時也有一秒鐘驚訝,但隨后就淡然了,像是對他到來的原因完全不在乎,倒是他看到解漾害怕委屈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
“漾漾,去給你哥買水喝,這么熱的天,別讓你哥中暑了。”趙力翰說。
解漾抬頭偷偷打量他哥的臉色,發現他哥的眼神根本不在他身上,而他哥雖然額頭上全是汗,看著很熱像是要被太陽蒸發的樣子,但眼睛卻黑沉沉的發冷,看一眼就要被嚇死了。
解漾低著頭看著腳尖不知道該怎么辦,他再遲鈍也看出來他哥生氣了,而且是很生氣,他咬著嘴唇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焦灼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沒一會兒就急出汗了,他沒忘記趙叔叔和他哥倆人之間有不愉快的事情,他要是走了,倆人要是打起來怎么辦?
“我——”解漾一咬牙狠心正想拒絕,他哥猶如實質的目光就落他身上了,他頓時心里一激靈,看著他哥的眼睛出了神。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他哥看他的眼神變了,不是以前帶點親近的目光,現在倒像是看陌生人,那眼神像是玻璃泛的冷光,帶著攻擊性,驀地傷到他心里去了。
他囁嚅著嘴唇,低聲丟下一句,“我很快回來。”就疾步走出了兩個人的視野。
趙力翰的視線一直追隨著解漾,直到他背影消失了,他才沉著臉看著解嚴說:“那是你弟不是你家的傭人。”
解嚴嘴角泛起一絲嘲笑,他攥著拳強忍著自己想要吼出來的沖動,拼命壓抑著身體里想要掙脫的困獸,答非所問說:“你怕死嗎?”
趙力翰看著解嚴發紅的眼睛,那里面毫不掩飾是對他赤.裸.裸的恨意,像是能化為實質跑出眼眶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他甚至能感同身受,自己的世界被毀滅,他聞不知所聞,見不知所見,聽不知所聽,身邊只有一把恨意化的燭火在他耳邊竊竊低語。
只是他很疑惑這段時間他什么都沒做,解嚴怎么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覺得我怕死嗎?”
“好像不那么怕。”解嚴說。
趙力翰低頭笑了一下,也不知是笑解嚴自不量力還是單純笑他的回答。
可還不等他開口說話,頭頂又傳來了解嚴冰冷森然的聲音。
“那你覺得解漾會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