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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許洛楓還是嘴硬：“誰說我喜歡慕馮櫻。”

路云帆看著他，看了好久，突然拍拍程旭的肩，問：“阿旭，你覺得呢？”

程旭之前一直聽著許洛楓和路云帆的對話，這時候終于發(fā)表了自己的看法：“洛楓，其實你那時候和慕馮櫻在一起，我們都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她了。后來你和她分手，我們都挺意外的。你和她分手后，就和那個，那叫什么名兒來著？就是隔壁學(xué)校那個特漂亮的女孩在一起，但是，你忘了么，那段時間你心情非常非常差，你明面上是交了新女朋友，實際上，我們都知道，你是失戀了。”

“沒錯。”路云帆接下了程旭的話，“去年你碰到了慕馮櫻，她還給你生了個女兒，你真不知道啊洛楓，我當(dāng)時多高興，我就覺得，你這輩子真是圓滿了。你喜歡的姑娘要做你老婆了，還有了個這么可愛的女兒，我真羨慕你啊，洛楓，這么好的事兒，別人求都求不來，毀都?xì)Р坏簦趺茨鼙荒憬o搞砸了呢？慕馮櫻愿意生下這個孩子，就說明她心里還有你。剛才那大塊頭是她的追求者么？那家伙挺不錯啊，但是這么好的人，她都不答應(yīng)，你想沒想過為什么呀？現(xiàn)在是怎么個情況，慕馮櫻生氣了？不理你了？還是要和你分手了？許洛楓，我還真是好奇，你究竟做了多奇葩的事才能叫慕馮櫻這么好的姑娘對你心灰意冷？我就奇了怪了，認(rèn)明自己的心，真的就這么難么？你當(dāng)初推開過她一次，難道，現(xiàn)在還想再推開一次？”

路云帆的一番話說得許洛楓啞口無言，香煙已經(jīng)燒到了底，煙蒂掉到地上，回光返照一般驟亮了一下，就完全熄滅。

對著自己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兄弟，許洛楓不再筑起防護(hù)殼，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后，他把腦袋埋在了膝蓋上，一會兒后抬起頭來，說：“阿路，我只是覺得，兩個人在一起，何必一定要把話說得那么明。我愿意和慕馮櫻結(jié)婚，我愿意買房子寫她的名字，我愿意和她一直生活在一起，盡我所能地做一個丈夫、父親。我不會出軌，我會賺錢養(yǎng)家，我會帶她們母女出去旅行，我會給她們買東西，只要在我能力范圍內(nèi)，她們要什么我都會答應(yīng)。但是……何必要說到愛這個話題呢，難道說了愛，這份婚姻就一定能穩(wěn)固長久？不說愛，就什么都沒意義了？”

程旭忍不住說：“既然你覺得說愛與不愛沒什么關(guān)系，那你就承認(rèn)了愛她又怎樣呢？”

“安宏還說愛阿路！”許洛楓忍不住吼起來，瞪著唯一能睜開的右眼，“結(jié)果呢？她現(xiàn)在在哪里？！還有，你的女朋友也說愛你，現(xiàn)在呢？她都嫁去香港做闊太了！愛情！女人的愛情！哈！”

程旭沉默了，路云帆的臉色也變得低沉了許多。一會兒后，他說：“是，洛楓，你說的沒錯。安宏走了，阿旭的女朋友也離開他了。可是，洛楓，我沒后悔過，我相信，阿旭也沒有后悔過。我們是男人，男人本就該比女人多承擔(dān)一些東西。男人就算被女人騙，被女人甩，和兄弟一起喝酒到天亮，說說心里話，抽個幾包煙，也就過去了。我就算為了個女人丟了一條腿，我也不覺得后悔。知道她現(xiàn)在過得好好的，我心里也踏實了。但是，你呢？”

他凜冽的目光盯著許洛楓：“慕馮櫻為了你生了一個孩子啊！她有沒有說過后悔？有沒有說過恨你？她有沒有像你這樣左也擔(dān)心，右也擔(dān)心？這些年她是怎么過來的，你想過沒有？許洛楓，你是我兄弟，我站在你這邊。但如果慕馮櫻是我妹妹，老子一定是見你一次揍你一次，尤其是現(xiàn)在！看看你這個慫樣！這么多年了！你連自己的心意都不肯承認(rèn)！你他媽還是個男人嗎？！”

第七十二幕、我爸爸現(xiàn)在沒那么討厭了吧！

慕馮櫻呆呆地坐在icu外,抬頭看著那扇冰冷的門上亮著的燈。

這幾天陶櫻的病情一直在反復(fù),其實她已經(jīng)放棄了一切治療,只是靠著止痛藥和營養(yǎng)液在維持生命,連著稀飯都不太吃得下去了。

想到第二天就會舉行的那場“婚禮”，慕馮櫻心里很是煩躁,忍不住給白謹(jǐn)撥了個電話。等待音響了許久,他才接起，聲音壓得很低：“你好,慕經(jīng)理？”

慕馮櫻知道他一定又是不方便接電話了，就長話短說：“陶櫻上午休克了,現(xiàn)在在搶救，白先生,你真的不能早點兒過來么？我真怕……你知道的，你能不能今晚過來啊？”

“……”一會兒后，電話那端傳來他的嘆氣聲，“我盡量，等下我給你打電話。”

掛下電話，慕馮櫻覺得特別無力，她和陶櫻只接觸了幾天，大概因為她病重的緣故，即便兩個人名字相同，慕馮櫻也沒有覺得與她關(guān)系親近。倒是前幾天，她們之間一次簡短的對話，令慕馮櫻心中起了些波瀾。

那天，她在陶櫻的病房里陪她吃過晚飯，給慕洋打了個電話，聊到最后，她居然和許洛楓通上了話。

結(jié)束通話后，慕馮櫻心情有些低落，她悶悶地坐在椅子上，翻起了手機(jī)相冊。

相冊里絕大多數(shù)都是慕小桃的照片，還有慕馮櫻臭美的自拍照，偶爾，還會夾著幾張許洛楓與慕小桃的合影。

慕馮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手機(jī)看，翻到了一組她在超市里的偷拍照。照片上的許洛楓穿著一身黑大衣，推著購物車，車?yán)镒叫√遥谝粡堈掌希椭^在看手里的一瓶番茄醬，慕小桃站在車?yán)铮N著他的身子和他一起看。

許洛楓眼眸低垂，神情淡淡的，唇邊隱隱地掛著笑，他身邊的小桃則是一臉的天真無邪。

第二張照片，慕小桃似乎和許洛楓說了些什么，他就看著她了，臉上的笑意更甚，手還微微抬了起來。

第三張照片，許洛楓已經(jīng)在揉慕小桃的腦袋，小丫頭則仰著臉做起了鬼臉。

第四張，許洛楓發(fā)現(xiàn)了慕馮櫻在偷拍，他向她看來，并沒有斂起笑，而是眼神柔和地望著她。

其實，他很少有這樣的表情的。慕馮櫻想，大概只有在面對慕小桃時，他才會收起那副冷冰冰的外殼，變成一個溫和體貼的人。

正拿著手機(jī)看得入神時，身邊突然傳來了陶櫻驚喜的聲音：“呀，這小姑娘好可愛啊，這小伙是她爸爸？好年輕好帥！他們是誰呀？”

慕馮櫻臉有些燒，最后還是說了實話：“這是我女兒，和她爸爸。”

“你結(jié)婚了？”陶櫻很驚訝，眼神有些懷疑，“你才多大啊，居然有這么大的女兒了？”

慕馮櫻尷尬地笑笑，說：“我……我沒結(jié)婚。”

陶櫻愣住了：“啊？”

“我沒結(jié)過婚。”慕馮櫻說，“我是個單親媽媽。”

“那，那她爸爸……”陶櫻指著慕馮櫻的手機(jī)屏幕，“小孩兒現(xiàn)在跟爸爸？”

“……”慕馮櫻搖搖頭，“不，跟我。我和孩子爸爸幾個月前才碰到，以前，他都不知道他有個女兒的。”

陶櫻終于明白了，她開心地笑起來：“這么說，你現(xiàn)在和孩子爸爸又在一起了？”

慕馮櫻想否認(rèn)的，但是一想到否認(rèn)了的話陶櫻一定又會問為什么，到時自己免不了要解釋一通，這個情況太復(fù)雜了，所以，她硬著頭皮點頭說：“嗯。”

陶櫻的眼里突然就泛起了水光，她經(jīng)過慕馮櫻的同意又一次拿過手機(jī)仔細(xì)地看，看著照片上的慕小桃和許洛楓，她說：“我真羨慕你，小慕。”

“啊？”慕馮櫻不解。

陶櫻把手機(jī)還給她，說：“我以前也有過一個孩子的。就在白謹(jǐn)去j市前半年，我們吵得最兇的時候，我懷孕了。”

慕馮櫻微微張開了嘴。

陶櫻的眼淚滑了下來，說：“本來想生的，但是白謹(jǐn)說房子都沒有，怎么養(yǎng)小孩，后來就去打掉了。打掉的時候都四個多月了，醫(yī)生說是個男孩。”

她坐在床沿邊，頭上戴著毛線帽子，身上披著毛線披肩，寬大的衣服穿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空空蕩蕩。她伸出手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說：“他要是還活著，現(xiàn)在該14歲了，念初中了。”

慕馮櫻不知該說什么，只得伸手拉住了陶櫻的手。陶櫻抬手抹掉眼淚，又笑起來：“我沒事，現(xiàn)在覺得沒孩子也挺好，我身體不好，要是真把他生下來了，他現(xiàn)在都該沒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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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櫻被搶救過來，但是還不能送回普通病房，慕馮櫻給白謹(jǐn)打了電話報平安，白謹(jǐn)松了一口氣，說：“沒事就好，那我今天就不過來了，還是按照原定計劃，我明天中午到西安。”

慕馮櫻已經(jīng)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句話，恨恨地掛掉手機(jī)后，鈴聲突然又響了起來，她一看，是表哥趙寧的電話。

慕馮櫻接起來：“哥。”

趙寧的聲音像是在室外，他問：“櫻櫻，你晚上有沒有空，到哥家里來吃飯。”

慕馮櫻說：“對不起啊，哥，我今天晚上挺忙的，那個……你知道，我是來出差的，明天就要辦婚禮了，我今晚估計得忙到很晚。”

趙寧默了一會兒后，又說：“你晚上在哪里準(zhǔn)備，哥來幫你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