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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時間,我有話和你說。”他說話時有淡淡的煙草味飄來,顯然是剛抽過煙。夜色中慕馮櫻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眼底暗沉的光。
慕小桃將近30斤重,慕馮櫻抱著稍顯吃力,這時候實在沒心情與他說什么,敷衍道:“我沒什么和你說的,你就當什么都沒有看到吧。”
許洛楓眼神一凜,語氣重了起來:“慕馮櫻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你腦子才有問題!”慕馮櫻生氣了,懶得和他再說,抱著慕小桃繞過他就要走。
許洛楓又一次攔住她。
“給我十分鐘,我們談談。”
“談什么?”慕馮櫻爆發了,“許洛楓!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你知不知道這里幾度?你沒看到小桃睡著了嗎?你以為我還和你一樣可以通宵混酒吧不回家啊?!”
許洛楓語塞了。
但是他不是那種會輕易妥協服軟的人,片刻后說:“你也知道現在很晚,氣溫很低么?那你又為什么要把小孩子帶到這種地方來?剛才廳里那么亂,還有人抽煙,你就不怕小孩走丟或吸到二手煙?你這樣做媽媽不覺得對小孩子很不負責嗎?!”
他的語氣義正詞嚴,還帶著一絲嘲諷鄙夷,慕馮櫻簡直要氣爆了。
“你他媽管得著嗎你?!我不負責!你負責?”慕馮櫻原本一直壓著嗓子在說話,這時候再也忍不住升了音調。她懷里的慕小桃睜了睜眼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喊了聲“媽媽”后小腦袋就想要探出毯子看個究竟。慕馮櫻趕緊低頭哄她,輕輕地拍了起來。
“不是……”看到吵醒了慕小桃,許洛楓不自覺地放軟了語氣,說,“那你把手機號給我,我明天給你打電話。”
“你想干嗎?”慕馮櫻戒備地盯著他,“我不要你付贍養費。”
許洛楓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了。
慕馮櫻突然一瞪眼:“你想要小桃?別做夢了!我死了都不會給你的!”
許洛楓:“……”
他發現,他與她無法再溝通下去了。
慕馮櫻變了,變得不再是他記憶深處的那個小女人了。
許洛楓終于妥協,這地方實在太偏僻太陰冷,他怕慕小桃會凍到,只得放慕馮櫻走。
“櫻桃婚慶”,他記得她公司的名字,這樣子她也跑不掉。
慕馮櫻繼續往停車場走,許洛楓跟在她身后。
“我送你。”他說。
“不用。”
“慕馮櫻……”
慕馮櫻再也不理他,連頭都不回,抱著慕小桃小跑著就溜去了自己車邊。
許洛楓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慕馮櫻開車回到了自己家,這個小區叫桃花苑,當初買這里的房子就是因為它的名字,還因為它離父母家比較近。
慕馮櫻住在四樓,一套87方的南北朝向兩室兩廳,2006年底買下它時只要八千元一方,慕洋付了首付30萬,慕馮櫻自己承擔每月的按揭貸款。這幾年房價飛漲,這里的房子已經漲到了16000一方,慕洋每回和人說到這件事都說自己有遠見,趁著房價合適時就為慕馮櫻和慕小桃買了房。
慕馮櫻從兒童座椅上抱下慕小桃時,小家伙還睡得很熟。慕馮櫻把包甩到肩上,抬腿墊了她一下,咬咬牙一口氣抱著慕小桃到了四樓家門口。
跌跌撞撞地開門進屋,她連鞋都沒脫,直接把慕小桃抱進了兒童房,將她放在了床上。
慕小桃沒有醒。慕馮櫻松了口氣,去打來一盆熱水,脫起了慕小桃的衣褲鞋襪。小姑娘迷迷糊糊醒了一下,被打攪了睡眠不太高興的樣子,慕馮櫻溫柔地哄著她,絞了熱毛巾幫她擦了手和腳,又換上了睡裙蓋上了被子,慕小桃哼哼著翻了個身,睡著了。
慕馮櫻抹了把額頭的汗,赤著腳走去了洗手間,這時已近凌晨,她站在盥洗臺前洗掉了慕小桃換下來的衣服褲子,洗著洗著,她抬頭看到了鏡中的自己。
慕馮櫻有一頭酒紅色的長卷發,這一天為了工作方便,她將兩鬢的頭發攏去了腦后,扎了一個小發髻。她面上化著淡妝,只是一天下來已經有些敗了,但這并不影響她給人的印象——慕馮櫻很漂亮。
她長著一張明媚柔和的臉龐,身形優美,皮膚白皙,屬于那種十個人見到她,有九個會說她是個美女的類型。
慕馮櫻不僅漂亮,還很年輕,雖然她是一個三歲半小孩的媽媽,一張臉卻是光潔細膩的,絲毫不見皺紋和雀斑。
畢竟,她還沒滿25歲呢。
洗過澡,換上舒適的睡衣,慕馮櫻又一次走進慕小桃的房間,她打開床頭的卡通臺燈,坐在女兒床沿上靜靜地看她。
慕小桃睡得很沉,發著均勻細膩的呼吸聲,慕馮櫻低頭親吻她的額頭,抬起頭后看著她緊閉著的長長眼線,還有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心中感嘆遺傳基因真是一種神奇的東西。
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她與父母含辛茹苦地養育了小家伙三年半,慕小桃卻一點也不像她。臉型不像,眉毛不像,鼻子不像,嘴巴不像,那雙眼睛最最不像。
經常有人說慕小桃和她不像,慕馮櫻都只是笑笑不答,她沒有辦法和那些人說,慕小桃的長相完完全全是隨了她的爸爸。
正因為如此,當發現許洛楓見到了慕小桃后,慕馮櫻根本就沒想過要矢口否認,許洛楓不是傻子,其他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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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洛楓當然不是傻子,相反的,他還很理智。
第二天早上,常志彬畢恭畢敬地站在許洛楓寬大的辦公桌前,一臉扭曲地看著許洛楓遞到他面前的東西。
“你去問一下,一個人咬過的雞腿骨,能不能驗出人的dna。”
許洛楓語氣嚴肅,兩根手指夾著一個透明塑料袋,袋子里是一根被啃得亂七八糟的雞腿骨。
常志彬接過袋子,點頭道:“我知道了,許經理。”
他心中默默流淚,難得的一個周末,大清早的,許大少把他這個助理叫到公司,就為了這么一根莫名其妙的雞腿骨啊!
常志彬出去以后,許洛楓坐在轉椅上發起了呆。他無意中看到了自己的手,接著便想起了前一晚那牽在手里的小手。
白白的,肉肉的,軟軟的……那么小的一只手,剪著短短的指甲,指甲蓋兒都是粉紅色的。那雙小手抓著雞腿肆無忌憚地咬著時,似乎一點也不怕雞腿的油膩臟污,她很餓了,大口大口地吃著,還不忘和他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