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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展白含笑捏捏她臉頰,“他沒你的手金貴,交給我,我自有一千種法子讓他生不如死。不過......”
他轉目望向秦濟楚,眼里的溫柔如露水見朝陽一般,頓時蒸騰了個干凈,“在此之前,得先讓他交出國公爺和沈兄弟。”
秦濟楚被他眼里的寒芒震懾到,下意識一哆嗦,卻高高扯起一邊嘴角,叫囂道:“我憑什么要聽你的?”
戚展白無所謂地“哦”了聲,直直望進他眼底,笑意從容,“不說也行,本王不介意讓你現在就嘗嘗那一千種法子。”
他語調無甚起伏,一字一字鉆入秦濟楚耳中,卻像是猛獸的尖牙,“咔嚓”咬住他咽喉。
眾人皆知,湘東王殺伐果決,落在他手里,當真比下昭獄還痛苦千萬倍。
打從心底發出的戰栗的窒息感,很快便順著經脈游走遍全身,秦濟楚不甘地磨著槽牙,片刻,到底是頹然垂下腦袋,“我招......我招!”
“沈岸和他兒子沈知確,就在城外的別院里。”
別院?
沈黛又吃了一驚,這家伙都落魄成這樣了,竟然還有別院?看來他不只這深情夫君形象是假,連這“清廉”二字,也有待考證。
戚展白也鄙夷地哼了聲,“帶路。”
*
秦家別院在柳州城外的山溝溝里,外間叢林疊嶂,怪石遮掩,安置得很是隱蔽,若非靠得極近,還真輕易發現不了。
夜里山路本就不好走,下雨就變得更加泥濘難行。一行人艱難地過來時,時辰早已過了三更。
沈黛心里記掛著沈岸和沈知確的安危,一下馬車就提著裙子迫不及待沖進門,左右亂轉,“爹爹!哥哥!”
戚展白無奈地搖搖頭,反剪秦濟楚雙手,親自押著他過來,“說!人在哪兒!”
秦濟楚胳膊被擰得生疼,齜牙咧嘴,額上大顆大顆直淌冷汗,“就、就就......就在前頭大堂。”
“帶路。”戚展白照他膝窩狠狠踹了一腳,押著人先行。
沈黛緊隨其后。
幾日的牽腸掛肚在這一刻終于要有個結果,到了大堂前頭,她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先一步沖進去。
里頭烏漆麻黑一片,什么也瞧不見,只有一股刺鼻的木頭發霉味。沈黛捂著鼻子,邊往里走邊焦急地喊:“爹爹!哥......”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四周忽然騰升起一股白色煙霧。
隨后進門的戚展白和秦濟楚都沒反應,沈黛卻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掐住了脖子,臉上血色幾乎是在一瞬間消退殆盡,捂著痙攣的左胸口就倒了下去。
“昭昭!”戚展白大驚失色,幾步上前將人抱入懷中,輕撫她面頰,不住喚她。
沈黛卻沒辦法回應他,在他懷里痛苦地蜷縮成一只蝦米,大口大口地吸著氣,依舊呼吸不上來。光潔的額頭很快便覆滿薄汗,中衣濕了個盡透。
“這煙霧的滋味如何?”
“若我沒記錯,國公夫人是患有心疾吧?沈姑娘是她的女兒,聽說自幼就體弱多病,想來這顆心臟,應當也健康不到哪里去。現在看來,我果然沒猜錯。”
秦濟楚擺脫了桎梏,便如魚得水,不緊不慢地揉著酸疼的胳膊,退至門口獰笑,“這煙對尋常人無害,可對患有心疾之癥者,卻堪比鶴頂紅。”
“你!”戚展白眼底全是爆裂的血絲,起身就要殺過去。
秦濟楚輕盈往后一躲,不知觸碰了什么機括,一根合抱粗細的房梁轟然砸下。饒是戚展白眼疾手快,及時后退躲開,肩膀仍被房梁砸了下。
繼而又是一陣天崩地裂,房梁抱柱搖搖欲墜,撣下大片土灰,將大門堵了個嚴實。眼瞧又一根柱子沖著沈黛就去了,戚展白顧不上肩上的傷,身體先于意識撲過去,抱著沈黛往里躲。
塵埃滿天飛舞,濃煙滾滾。
戚展白唯恐沈黛受不了,一手摟著她,一手幫她掩住口鼻,四下尋找出口,就見一線鮮紅的弧光猝不及防地從窗前飛掠而過。下了一整夜的夜,卻在這時玩笑般地停了,火舌順勢熊熊而起,頃刻間便燒紅了半邊天。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姓沈的,你不是要找你爹嗎?別著急,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和他們團聚了!哈哈哈哈哈——”
隔著門窗,秦濟楚朗聲大笑,扭曲的身影宛如夜間橫行的魑魅魍魎。
關山越見勢不妙,忙領著人過來搭救,卻被周圍埋伏著的黑衣殺手團團包圍。一時間刀光劍影四起,竟是關山越他們因人數不敵,落了下風。
四周空氣越來越熱,也越來越稀薄,腔子里絞痛感隨之甚囂塵上,沈黛咬著舌尖,靠疼痛方才不讓自己昏過去。
計中計!
計中計!
秦濟楚為幫蘇含章除去他們,竟不惜做到這番地步!
那爹爹和哥哥......
心底深處的痛強于肉/體,沈黛不禁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摯愛的兩個親人已經離她而去,她不能再讓戚展白也......
“你走......你快走!不要管我......你一個人肯定有辦法逃出去的......”沈黛使出最后的力氣,拼命推著戚展白。
他卻如磐石般扎根在她身邊,緊緊擁著她,巋然不動。
“要走一起走!你便是真讓我一人逃出去了......”他哽咽了下,目不轉睛地望住她,一字一頓地道,“我也絕不獨活!”
火光映照下,他面容堅毅冷硬,望著她的目光卻繾綣溫柔,像是月夜下涓涓流淌的溪流,隱約還帶著點祈求。
同前世那晚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