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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真正嘗到她的滋味,他才知道,有些事無需刻意去學,她唇間的香甜就是他最好的老師,每一點觸碰,都將他的感官放大數倍。
他一面滿足著,一面又叫囂著不夠,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終于撞見一汪清泉般克制不住。
方才那句“告假”,他說得云淡風輕,可為了那一刻的云淡風輕,他這幾日著實快忙嘔了血。
但心里卻是甜的。
一想到她就在這兒等著自己,他干活都比平時來勁兒,流出來的汗彷佛都是甜的。
這丫頭該不會給他下了什么蠱吧?否則怎的相隔千山萬水,她的一顰一笑、一喜一嗔,依舊能牽動他的喜怒哀樂。以至午夜夢回時,仍不講道理地占據滿他的心。
下了蠱又如何?他就是想嘗嘗。
她大約是覺察到了他的視線,眼睫顫得越發厲害,紅暈一絲絲從鬢角蔓延到眉心,像春風里的漣漪,一層層暈染,想收也收不住。眼睛卻是不敢睜開,蹙著眉,跺著腳,發不出聲,就只能哼哼唧唧地捶他的肩。
奶貓子一樣的力氣,沒打疼他,反而捶化了他的心。
戚展白嘴角幾不可見地泛起一絲笑,閉上眼,情不自禁扣緊她柳腰,力道之大,恨不能揉進骨子里,唇上動作倒是放柔不少。
從侵略,變成了取悅。
隔著茫茫夜色,兩顆心急促地跳動,黃鐘大呂般,“隆隆”震響在彼此腦海中,卻都默契地沒點破。
這一吻,也因這心照不宣的悸動,蕩漾得沒了邊。
也不知糾纏多久,柳梢頭的月亮都爬得老高,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開,人還緊緊抱著。
料絲燈還在風中悠悠旋轉,琥珀色的光在兩人身上雀躍,有什么東西,似乎已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變化。
“還疼嗎?”
戚展白抬手,輕輕覆在她臉頰,動作溫柔得仿佛她是世間最精美的瓷器。想起那日自己剛走,小姑娘就挨了一巴掌,他心如刀絞,自己在戰場上挨了致命一箭,都不曾這般痛苦過。
沈黛貓兒似的瞇起眼,輕輕磨蹭他溫厚的掌心,搖了搖頭,“我沒事的。”撅著嘴,指尖捏著他衣袖,忸怩地問,“你、你告了假,可是打算在這兒住幾日嗎?”
戚展白眉尖微挑,捏著她玲瓏的下巴,“你希望我留下?”
“才沒有呢!”沈黛撇開頭,否認得很干脆。片刻,她小眼神又飄回來,巴巴仰視著,燦若繁星的眸子里帶了點楚楚的味道,“所以你留下嗎?”
戚展白忍不住笑開,低頭輕輕撞了下她額頭,“只要你不轟我走,我便在這兒賴一輩子。”
“什么一輩子,怎么就一輩子了?你還想我在這關一輩子呢!”
沈黛嬌嗔地瞪他一眼,唇角卻是壓不住往上揚。許是今日出格的事做多了,她膽子大了不少,纖指隔著衣袖在他小臂上畫圈,柳眉耷拉下來,細聲細氣地嘆道:“我嘴巴疼,都怪你。”
眼梢卻輕俏地揚著,像生了鉤子,綿軟地吊在他身上。
當真是會下蠱。
戚展白心底無聲暗恨,卻一點也沒掙扎,順從地俯身,輕輕抿了抿她嫣紅的唇珠,“還疼嗎?”
溫熱的鼻息撩起頰上一陣酥麻,一句話摩擦著喉嚨,由舌尖輕輕推送,細而沉啞,混著初夏夜晚的涼風,游絲般慢悠悠蕩進她心里去。
沈黛臉紅得滴血一般,手緊緊揪住他衣袖,好端端一片金絲竹葉都快被她揉爛。
不得不承認,這家伙很聰明,什么東西都能一學就會。這才幾天的工夫,他就學會了她撩撥的招數,明知自己最受不住他的聲音,還刻意壓低……
怎么回事?不過親了一回,他們兩人怎就跟調了個個兒似的?
耳邊傳來他得逞的笑,沈黛又氣又恨,圓著眼睛嗔道:“疼啊!當然疼!”
戚展白心領神會地展了眉,合眸要再親,卻被她一根柔若無骨的玉指輕輕擋了回來。
他詫異地睜開眼,就見小丫頭飛揚著眉眼,得意道:“王爺弄疼我了,當罰!就罰王爺不準再親,除非我點頭,否則……”妙目一轉,顛倒眾生,不費吹灰之力,“否則王爺以后都休想再親昭昭,如何?”
戚展白斂了眉,拉長著一張臉,不置可否,一看就是不愿意。
沈黛踮足在他深蹙的眉心上印了一吻,搖著他手撒嬌:“好不好嘛,王爺?”眼珠子轉了轉,又改了口,“展白哥哥?”
一聲聲嬌滴滴的嗓音,直把人的心都喊化了。
戚展白輕嗤了聲,到底還是點了頭。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亦或是將來,他從來都拿她沒辦法。
*
別院里歲月悠長,流光仿佛都不會在這逗留。
因沈知確早已打點好,外間的府兵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兩人白日出門登高遠望,攜著晚霞歸來洗手共做羹湯,夜里則坐在秋千架上賞星星。
沒有流言蜚語,沒有軍務滋擾,“幽禁”的小日子過得,竟比在京中還自在逍遙。
舒坦日子過多了,總有人上門找事。
院子里的秋千架因年歲過久,有些不穩,兩人準備翻修。戚展白蹲在院子里忙活,沈黛領著春纖和春信,出門尋有用的木材,各自打趣地正當熱鬧,身后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昭昭這是在做什么?”
那旖旎的聲調,沈黛不用回頭看也知是蘇元良,好心情頓時毀了大半,她也懶怠搭理,領著兩個丫鬟轉身便走。
蘇元良搶先上前一步,抱走她懷里的木頭,抬袖擦了把額角的汗,笑得格外殷情,“向家的事我都聽說了,你放心,我已同指揮使打過招呼,絕不會放過那向榆。”
堂堂二皇子,天潢貴胄,為一個姑娘大老遠跑山上受罪,還一心一意為她出氣。若換做別人,早感動得以身相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