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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稱呼，卻讓楚留香徹底清醒過來了，而他的心里面，也忍不住惡趣味連連，每日稱呼一個這樣的女人作母親，看起來，無花的日子也是挺有意思的呢！

石觀音或許感覺到了楚留香的驚訝，但是并沒有把這當成冒犯，也是因為她實在是早就習慣了，她表現得就如同一般人家的夫人一樣，讓無花好好招待客人，然后便離開，把地方留給年輕人相處。

☆、第九十八章 傾國與傾城（五）

楚留香在無花的陪伴之下玩的是不亦樂乎，而他也確實感覺到了無花對他這個朋友的重視，不論是吃的用的玩的，都一定會是最好的。楚留香本來覺得自己也不算是沒見過失世面的人，不過這一把，他感覺得很明顯，自己是跟著無花享受了不少東西。

而在李府居住的這段日子，他和南宮靈的關系也親密了許多。說起來，南宮靈的性格看起來是比無花要實誠很多了，當然了，到底是真是假，自然還是得長久相處下去看看。只是對于那位傾國傾城的夫人，他見的實在是不多。

“母親有要事。”南宮靈整日里掛在嘴邊上的就是自家母親有多么多么忙，讓楚留香都忍不住好奇，對方到底是在忙些什么。至于這兄弟二人的出身，他們也沒有多么掩飾，也曾經提起過自己的父親出身東瀛。這樣的真誠也讓楚留香把他們看待的越發重要，畢竟能連這等出身都透露出來，對方確實也是把自個兒當成朋友的。

至于那個育善堂，楚留香倒是也真的去見識了幾次，無花對那個不怎么關心，南宮靈倒是經常會去教導幾個孩子幾招幾勢的，不過是些個粗淺的功夫，南宮靈自個兒都說，“并不指望他們學什么功夫，不過是練幾個基本的招式，能夠強身健體罷了。”

這倒是極為實在了，畢竟楚留香自個兒也留意過那些孩子，雖然現在統一穿著干干凈凈的衣服，但是因為從小就日子過得苦，他們的身體，看上去雖然沒啥大問題，可是總有幾分孱弱，南宮靈這么做，倒是也極為合適。

他自個兒也曾感興趣，去逗弄了幾個小姑娘開心，無花為此還說道，“看起來，應該在這里給你找個差事，專門管理小姑娘們。”

比起男孩子，因為重男輕女的關系，女孩子的數量確實要多一些，更因為她們本身更弱小，是以長大的少，大部分都是極小的孩子，或許是剛剛被拋棄沒多久的。

楚留香了解的越多，就越覺得這樣的所作所為極為妥帖，“若是豪門之家都能這樣做，世上孤苦伶仃的孩子，應該會更少一些吧！”當然了，這話他也不過是說說罷了，就算是丐幫和少林這樣極大的名門正派里面能夠收留的弟子都是有限的，更不用說普通的富貴人家了。

果然，楚留香剛說完，就看到無花用極為可笑的目光正看著他，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問道，“你最近倒是忙得很呢！”

無花挑眉，“自然是有事要忙，育善堂的名聲打出去了，有些個富貴人家都想要來插上一腳，他們倒是對別的沒興趣，只是想要出點兒錢，賺點兒好名聲罷了。”

楚留香很是了解這其中的意思，只是這樣的銀子卻是有一些燙手的，一不小心，反而會惹得一身騷，若是讓他說，既然不缺錢，無花實在是沒必要讓他們插上一手。

無花當然也清楚這其中的意思，但是他們畢竟是外來客，更不能動用武力解決一些問題，現在能夠有人主動與他們交好，他們總是不能隨意拒絕的，“母親已經決定接受了，這幾日只是讓我將事情安排好，每收到的一筆銀子，都在育善堂公示。而每花出去的一筆錢，也都要公示，若是有疑問的，直接說便好。”

楚留香一聽，又是挑眉，這樣做起來，事情最起碼不至于完全說不清楚了，“夫人果然是個聰明人。”

“我一直都覺得，你應該稱呼母親為伯母才是。”無花故意說道，對于楚留香的稱呼，他當然是明白為何，可是越是明白，他就越是忍不住有一些惡趣味，想要看楚留香憋屈。

果不其然，一聽他這么說，楚留香立刻變得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說了，打著哈哈，將事情給跳過去了。說起來，雖然這些日子過得舒心，但是對于無花母子三人的身份，他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只是對方雖然沒有掩飾，但是也沒有把身份直接在他的面前曝光的理由，是以楚留香盡力克制自己不打聽，也不多想。

只可惜，他本來就是個聰明的人，這母子三人，也實在是很難被遮掩住光芒的人物。畢竟，單單從美貌上來說，有這樣的容貌，年齡又不算年輕的女人，實在是少之又少了。

一點點線索，都能讓楚留香把事情摸清楚，而在知道了這些之后，他反而有些后悔了，“還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能夠知道這些，當然是有原因的，無花就是想要他知道，想要看看，知道了這些之后，他會是個什么做派，什么態度。而從那上面，他也更能判斷，這個朋友，交的到底是值還是不值。

“石觀音，”楚留香忍不住默念這個名字，“現在還真的開始當觀音菩薩了嗎？”對方的所作所為，江湖中就沒有誰是不知道的，楚留香也不止一次好奇過，對方的容貌到底有多么美，武功有多么高強……

可是現實情況和他所想象的，也差距太遠了吧？對方雖然確實是貌美得驚人，但是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都是心地善良呀！難不成，傳言都能夠有這么大的出入了嗎？

楚留香不覺得無花的母親是壞人，可是江湖之中竟然會有這樣的傳言，那么可見事情也并不是那么絕對的。比起聽別人怎么說，楚留香更喜歡自己打探，他認為只有這樣得到的結果，才是真的。

只是，要如何打探，也就成了一個需要不斷考慮的問題了。

楚留香很是糾結，可是無花那樣一個心思敏感之人，這一次，卻好像沒有看出他的糾結一樣，仍舊把他當成朋友來相處，這也就越發讓楚留香覺得心里面有些過意不去了。

南宮靈是個好孩子，他主動和石觀音提起，關于楚留香身份的問題，“母親，楚留香好像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了。”

對此，石觀音一點兒都不覺得有什么奇怪的，“所以呢？你想要和我說什么？”楚留香知道并不讓她覺得奇怪，她所奇怪的是，楚留香竟然一直到現在才知道，看起來，無花在交朋友的能力上，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

南宮靈微微蹙眉，“母親就不擔心嗎？”楚留香在知道了之后會不會惹出什么麻煩來？

石觀音淺笑，“我又有哪里需要擔心呢？我做過的事情，我是不會否認的，殺人這件事情，江湖上誰沒沾過血呢？至于旁的，我有做過什么大過錯嗎？”

正邪這件事情，如果是名門正派，還能夠分得清楚一些，可是對于楚留香這個本來就在鋼絲上行走的人來說，就實在是太難以分辨了。也正因如此，石觀音和無花兩個人都沒有想過要隱瞞楚留香，他們讓他知道，就表明了，他們的心里面根本不在意，對方到底會如何做！

看到他們兩個人都這么淡定，南宮靈也淡定了，說起來，就算是楚留香真的想要做些什么，對他們來說，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先不要說什么民心所向，就算是楚留香得到了名門正派的支持，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也很難取勝。

比起南宮靈的天真，無花的心思，確實是稱得上詭譎了。

“您竟然一點兒都不擔心呢！”無花的聲音很輕，若不是細聽，根本就分辨不出來，對方是真的開口說話了。

石觀音并沒有笑，她也沒有看向無花，“不然呢，在你的心里面，我該是有什么樣的反應呢？”

“是我想岔了，您總是淡定而沒有絲毫憂慮的，現在這個反應，是再正常不過的。”無花狀似恭敬地說道。

石觀音挑眉，“這句話，又有多少真心呢？”本來不過是一點點猜測，現在卻是萬分肯定了，無花有不對。

“您猜到了？”無花雖然說得是問句，心里面卻已經極為肯定了。

“你害怕了嗎？”石觀音淺笑道，她原先只是懷疑罷了，在這一刻，才是真的確信了，無花有不對。

無花自然不會害怕，雖然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知道了這么多奇怪的事情，有些他根本完全不想知道，因為現在和他所知道的已經相差太遠了，可是他已經知道了，還無比確信，之所以會出現意外，都是因為自己面前的這個女人，“你到底是誰？”

石觀音清楚這是他最想要知道的，但是事情就是那么難以讓人如愿，就算他再想要知道，她也不可能回答他。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我想我只能告訴你，我對你并沒有惡意，而現在，我是你的母親，就會做好一個母親應該做的事情。”最終，她還是只給出了一個這樣的答案，至于無花是不是會覺得滿意，她是沒什么期待的。

☆、第九十九章 傾國與傾城（六）

“無花？”楚留香糾結了很久，還是覺得自己既然想要知道，那么就應該問清楚，“夫人她，是不是……”只是話到嘴邊，他又忍不住遲疑了。

無花卻冷然笑道，“你想問母親是不是有個稱呼，叫石觀音，是嗎？”

看到他如此大方，楚留香更覺得自己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了，只是他沒想到，無花果斷地回答道，“家母確實是有這么個稱號沒錯。”

這下子，楚留香是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應答了……

無花就那么平靜地看著他，越發看的他后悔不已，不知道要如何回應無花這個朋友了。

與此同時，南宮靈正在無花的身邊獻殷勤，“娘，您嘗嘗這個好不好吃，這是春和樓剛出的點心呢，我專門為了您買回來的。”

“哦，那可得嘗一嘗了，”石觀音笑道，比起無花那么多的小心思，還是南宮靈這個兒子讓人更舒心，“難為你這么有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