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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在第二個囚室中竟有許多未開封的紙箱。他們把這些紙箱依次打開,發(fā)現(xiàn)其中大多是飲用水和罐頭食品,還有些醫(yī)療用品。這些物資最晚也是去年生產(chǎn)的,所以基本可以認(rèn)定,這地下宮殿并非無主之地。趁著儲立明和董琳拆箱的空隙,袁嘉月獨自走向最后一間囚室。在打開牢門之前,袁嘉月心頭忽然泛起一陣不安。
最后她還是決定打開牢門。
隨著牢門洞開,囚室揚起一陣腐敗之氣,直入袁嘉月的鼻腔。她被這陰晦氣嗆了一口,咳嗽個不停。等她喘過氣來,抬眼一看,心臟登時不由控制地狂跳起來。
囚室的中央堆了好幾具人類的骨架,宛如一座尸山。
袁嘉月滿眼森森白骨,一時竟忘記了尖叫。董琳聽見她咳嗽的聲音,跑來關(guān)心,卻見到一屋子骨骸,不禁放聲大叫起來。她這一叫,讓袁嘉月整個人都癱軟下來,又引來了儲立明、湯洛妃、譚麗娜等人。湯洛妃在眾人中算是比較鎮(zhèn)定的,先讓大家扶著袁嘉月離開囚室,又吩咐董琳去找我們幾個回來商議。
“你說轉(zhuǎn)劫所的囚室中有許多白骨,究竟有幾具?”待董琳磕磕絆絆把話說完,陳爝就迫不及待地發(fā)問道。
董琳仰頭思索片刻,才道:“有五六具吧,不過那個場面太嚇人,我記不清了。”
“沒關(guān)系,我們自己去看。”
陳爝說完便站起身來,領(lǐng)著我們離開水刑獄石室,當(dāng)先朝大殿方向走去。
行至大殿,只見袁嘉月坐在地上,正喝著儲立明遞給她的飲用水,湯洛妃立在她身后,臉上凈是焦慮的神色。譚麗娜見我們歸來,忙上前問道:“怎么樣?找到出口沒有?”
我攤開雙手,表示我們此行一無所獲。譚麗娜原本充滿希望的眼神,瞬時暗淡了下來。我們無暇去安慰她的情緒,跟在陳爝身后,徑直向轉(zhuǎn)劫所走去。
穿過轉(zhuǎn)劫所的小門,空間變得逼仄,囚室外的走廊最多能容三人并肩,我們前后各兩人,分兩排朝里走去。我和陳爝走在前面,雖說里邊的尸體都爛成了枯骨,但要面對的畢竟還是死尸,心里總有些惴惴不安。
陳爝推開牢門,一股霉味撲鼻而來,還夾雜著某種肉類腐爛的氣息。
果然如董琳所述,囚室內(nèi)壘著六具骨骸,身上的服飾都爛得差不多了。不過從衣服的樣式來看,這六具骨骸的性別應(yīng)該都是男性。陳爝走進(jìn)囚室,彎下腰,用手去撥弄白骨。我湊到他身邊,低聲問道:“有什么發(fā)現(xiàn)?”
“這具骨骸的頭蓋骨碎了,另外一個臂骨寸斷,看來生前都受過嚴(yán)酷的刑罰。”
“你是說,這些死者都是被地宮主人折磨致死的?”
“有這種可能性。”陳爝的回答很嚴(yán)謹(jǐn)。
“好狠毒!如果袁秉德是地宮的主人,又為何要殺人……”說這句話時,我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好不讓身后的袁氏兄弟聽見。
“還記得喬警官在調(diào)查的‘閻帝案’嗎?其實他早就懷疑袁老爺子了,只是苦無證據(jù)。而你眼前這些死人,很有可能是那些失蹤的權(quán)貴。”
“所以你對袁秉德感興趣,也是意識到了這點?”
“當(dāng)時我沒有證據(jù),只是懷疑而已。不過既然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他又坐擁這樣一座博物館,我就想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瞎貓撞見死耗子,竟在此處見到這些尸體。我想喬警官也是對袁老爺子起了疑心,三番四次來這里,就是想找找線索。”
我剛想問陳爝,袁秉德為何要將這些權(quán)貴帶到地宮虐殺,話未出口,袁嘉志就在我身后嚷嚷起來:“你們兩個在那兒偷偷摸摸說什么呢?”
他在這晦氣的囚室早就待得不耐煩了,見我和陳爝還聊個不停,于是怒上心頭。
被他三番四次挑釁,我也按捺不住脾氣,起身道:“我們說什么和你無關(guān),這里你不想待,可以走!腳長在你自己身上!”
“你說什么?”我的言語激怒了袁嘉志,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打我。
“你……你想干嗎……想動手我可不怕你!”我邊說邊往后退了兩步。
袁嘉亨用手掌抵住袁嘉志的胸口,面色嚴(yán)峻地說:“韓晉老師是我的客人,哥,你不會連我的面子也不給吧?”陳爝也起身擋在我的身前,冷冷看著袁嘉志。
袁嘉志冷笑一聲,用手指了指我:“小子,你給我等著!”說罷就甩門離開了囚室。
等他走遠(yuǎn)之后,我才憤憤地說:“有種別走,看我不揍扁你!”
3
回到石殿,陳爝將之前巡視的情況跟大家講了一遍。沒能找到出口,所有人聽了都很沮喪,譚麗娜甚至哭了起來。不過陳爝又說,暫時找不到,不代表出口不存在,可能被設(shè)置了什么機關(guān),只要大家齊心協(xié)力,不怕出不去。好在轉(zhuǎn)劫所內(nèi)發(fā)現(xiàn)了許多飲用水和罐頭食物,我們應(yīng)該還能撐上兩天,不至于沒東西吃。
另外,火把數(shù)量有限,所以要省著用,休息的時候就滅了,需要時再點燃。還有手機也是,大家都把手機關(guān)了,留一部保持開機狀態(tài)用以接收信號。總而言之,現(xiàn)在是特殊時期,所有物資都要節(jié)約使用。至于休息的地方,暫時安排在轉(zhuǎn)劫所的囚室,每人一間。環(huán)境雖然惡劣,但起碼有個石床,墊上衣服,可以對付著睡一晚。
陳爝提出的建議,大家都沒意見。開完會,我看了一眼手表,已是下午七點。大家都有點疲乏。袁嘉亨從囚室內(nèi)取出水和食物,分給大家。吃完后,大家按照分配好的房間各自回房休息。我分得的房間靠近轉(zhuǎn)劫所的出口,緊挨著陳爝那間。
這一整天又是逃命又是找出口的,我也累得夠嗆,倒在石床上,迷迷糊糊就睡著了。盡管石床硌得難受,但我真的是太疲勞了,一口氣睡到了凌晨。醒來時看了下時間,才一點半。我還想再睡一會兒,可翻來覆去總是無法入眠,索性起身坐在石床上發(fā)呆。我想,或許因為地宮內(nèi)不論晝夜皆是漆黑一片,所以會造成生物鐘的紊亂。
囚室內(nèi)實在逼仄,待久了心情煩悶,于是我燃起火把,打算在地宮的大殿內(nèi)走走。
不過剛出轉(zhuǎn)劫所我就后悔了。空無一人的石殿,石墻上可怖的壁畫,以及幽靜無聲的環(huán)境,立刻打消了我夜游地宮的想法。我忽然有種感覺,仿佛在火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潛伏著一個殺人狂魔,正在暗處打量著我。
——也許兇手還躲在地宮呢……
這種想法一出,恐懼感立刻爬滿全身。我不敢再繼續(xù)想下去了。
我折返回去,打算回囚室睡覺,睡不著也要睡。來到囚室門口,我發(fā)現(xiàn)陳爝的房內(nèi)透出光亮,我打開他的牢門,發(fā)現(xiàn)他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你還沒睡啊?”我走了進(jìn)去。
陳爝“嗯”了一聲,但沒有抬頭。
我湊過去問道:“你在看什么呢?”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樓道,一邊是成排的房門。
陳爝道:“是博物館客房區(qū)的錄像。之前我睡不著覺,就問董琳拿來了筆記本電腦,她說錄像的視頻都拷貝下來存在了電腦里面。”
看來對于夏棟才被殺的案子,陳爝還是放不下心。
我問道:“那你有什么發(fā)現(xiàn)?”
陳爝搖了搖頭,緩緩道:“我看下來,和董琳說的一樣。視頻是從前一天七點開始錄的,所以拍到了湯洛妃去找他的鏡頭。她和譚麗娜都表示,當(dāng)時從房內(nèi)傳來了夏律師的聲音,這點應(yīng)該沒問題。如此說來,夏律師在前一天八點還活著,第二天下午卻死了,兇手應(yīng)該是在這段時間動手的。可是,這段時間內(nèi),沒有任何人接近過夏律師的房間,而且房間內(nèi)的窗戶都從內(nèi)反鎖,根本不可能從窗口潛入。”
“又是密室殺人?”我脫口而出。
至于為什么要說“又”字,是因為我和陳爝已經(jīng)遇到過許多次這樣的情況。原本只存在于推理小說中的“密室殺人”,三番五次在生活中讓我們撞見。
見陳爝沒有回答,我又接著說:“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夏律師在八點時還活著,但是兇手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避過了攝像頭,進(jìn)屋將他的手腳捆綁起來,用一根繩子勒死他,再將尸體吊上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