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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于反應過來似的,飛快地瞟他一眼,咳了一聲低下頭:“稍、稍微好一點點吧。”
他氣定神閑地看著她:“下次還敢出亂子,我就親自喂給你喝。”
她的臉微微發(fā)紅,聽不清在說什么,嘴唇做出的形狀是:“有什么了不起,下次就再出個亂子給你看看。”
他卻笑了:“那再加一條青蟲做藥引,你說好不好?”
我以為那些綿軟情意,早在知曉自己不過是他手中一枚棋子時凍成冰絮,段段碎裂。但看著他對君拂那樣微笑,他的手放在她額頭,那種真心的溫柔,卻令人感到一種巨大的悲哀。
這是我不知道的蘇譽。
心中珍之重之的那個蘇譽,素來無心,從來無情,看似對你眚眼有加,卻從來都把握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那時以為是高位者的威儀使然,如今想來,只因是演戲罷?演戲當然要若即若離,每一步都是算計,其實全無什么真心。
原來他也可以那樣笑,連眼底都是愉悅的樣子;也可以那么用心,仿佛天下的諸多大事,只有她是最大的那件事。
我在一叢不知明的巨大花樹后獨自待了許久,似乎想了很多東西,又似乎什么都沒想,腦海混亂又空白,渾渾噩噩得連有人接近都沒有發(fā)現(xiàn)。
聽到明顯響動本能躲開直剌而來的冰冷劍鋒時,抬頭正看到執(zhí)夙的臉,劍尖錯開兩尺,她停下來淡淡道:“若非陛下為給夫人祈福,這些時日戒殺生,秦姑娘可想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幾次?”
我疲憊地搖頭:“這么說,他早發(fā)現(xiàn)了我?”
她卻并未回答,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姑娘當日刺傷陛下,陛下仁慈,不再追究,可陳宮已不是姑娘能闖的地方,還是請回吧。”
我倒真是希望蘇譽放了我是因他仁慈,因這樣我還能祈望他對我有過不舍,哪怕只是半分。可我和他兩清,只因陳國會盟趙國之時,我做了姜國是一切主謀的人證。
其實事到如今,再不死心,再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這一生,我沒有想到兩件事,兩件都是關于蘇譽。
我沒有想到,在個男人身邊那樣久,競連他真正的模樣也未曾看到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