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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商在心里忍了又忍,終是沒有忍?。骸皦蛄?!”
這段時日他的種種行為,兩人心知肚明,時不時過來坐一坐,日日過來用膳,不過是在一步步試探她的底線,接下來又是什么呢,是不是兩人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滾到床上去了。
她何時被人這樣作賤到這種地步。
凌楚風不防她情緒激動如此,忙攬臂抱住她,這樣的舉動落在女人眼中,便成了一種變相逼迫。
宋商此刻還坐在他腿上,男人的手臂是如此的堅實有力,牢牢禁錮著自己,她只覺胸腔里又慌又悶,像是在里面豎起一堵墻,又像是有人在拿斧子劈,不管是那種設想都讓讓她感到呼吸緊迫。
失了風度也好,撒潑打滾也罷,宋商低頭咬住男人的手臂,死死咬住,以一種勢必要將一塊肉咬下來的沖動,在他吃痛松開桎梏的空檔,忙從他身上站起,從房中奔出。
因為凌楚風的到來,院子里并沒有奴仆守著,許是默認兩人會發生什么,因而都十分默契地沒有上前打擾,聽到不該聽到的東西。
宋商很順暢地從院中跑出。
這完全是臨時起意,沖動而為,宋商從沒在晚上出來,也從未欣賞府里夜晚的景色,她的心不屬于這里,自然也沒有那個興致。
現在終于出來。
多虧當初這座府邸是她選中的,她十分清楚馬廄是在何處位置,一出院門,她的目的就十分準確,解開一匹最壯的馬,幾乎是不要命往馬屁股甩動長鞭。
所以事情發生的時間非常短暫,凌楚風根本沒想到她會跑,并且會跑得這樣快,等他追上來的時候,女人已經駕馬離去。
這種不要命的逃法令他心神俱裂,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一面解開馬繩追上去,一面沖著馬場中被驚動的護衛呵斥:“愣著做甚,快追上去!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一群人駕馬追去,女人背后沒有長眼睛,卻也知道身后陣仗的浩大,猛地連甩馬鞭,烈馬嘶鳴,已然失控,幾乎要將馬背上的女人掀入馬蹄之下。
“宋商!危險!快停下來?。 ?
凌楚風從來不知她竟有如此氣血,看著那隨風晃動的瘦弱身影,心中又驚又懼,什么想法都拋之腦后,只想如何令她停下來。
宋商喉口一片血氣,手掌被震得發麻,幾乎要握不住馬繩,冷風刮在臉上生疼,眼睛也要睜不開,現在只要一個稍不注意,就會被掀翻在地。
艱難咽了咽唾沫,要堅持下去,宋岐還活著,她一定要找到他。
宋商心頭一震,身上似乎又有了力氣,這個念頭支撐著她,將馬繩在在手掌上纏上幾圈,再壓低幾分身體,好保存一些力氣。
“宋商!”
凌楚風竟追了上來。
宋商心中一慌,連忙揚起馬鞭,這個時候身上本就沒多少力氣,連趴臥在馬背上都困難。
前面剛好有個小坡,她被翻躍的推力震得手臂發麻,馬鞭從手心里甩出去。
宋商愕然,低頭看了眼空空的手心,冷風刮得她眼淚都要掉下來。
“商商?!?
凌楚風的聲音放柔里些,仔細聽卻發現有些破音,臉上的表情也是冷肅凌厲的,對上她的眼睛,刻意放柔里些,這種轉變十分生硬,以至于那種故作柔和、誘哄的表情出現在他臉上,有種詭異的滑稽感。
“別怕,商商。”
“我會救你的?!?
救她?
宋商冷冷一笑,狠狠拽住馬鬢,平時騎馬的時候這個地方是不能碰的,極易引起馬的暴怒失控。
眼看著就要將那些跟屁蟲遠遠甩在后面,腰間一緊,凌楚風竟然凌空翻到她的馬背上,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宋商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思去想些別的。
她聽到身后男人劇烈的心跳聲。他的心跳、呼吸,就像一面虎皮鼓,每一次跳動,每一次呼吸,那聲音就像沉悶的鼓聲在耳邊響起。
呼。
呼呼呼。
咚咚咚。
一從馬背上下來,凌楚風就不知風度為何物,握住她的手臂猛地往外走,那力氣極大,像根鐵臂,無法掙脫。
拽住她就跟手里隨便抓個東西,絲毫不需要考慮是否會發生損耗,壞了就丟掉,反正也不重要。
“痛!”
宋商身上本就沒什么力氣,一雙手臂又痛又麻,還被他這樣猛力拽著,一時之間只覺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偏偏那痛是那樣真實。
就在她支撐不住,即將摔倒在地的時候,凌楚風冷不丁停下來,她正好撲他懷里。
鼻子撞在堅硬的胸膛上,一瞬間尖銳的酸麻堵在鼻腔中,宋商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眶,生理性淚水也在眼眶里打轉。
宋商感受到有一束沉默的目光落下來。
她抬眸,眼睛里噙著淚,并不能看清,直到她眨眼,那淚掉下來,凌楚風卻已經將目光收回。
她只能看到他冷漠的側臉。
宋商說不上心里的感受
。
此刻冷靜下來,后背上全是冷汗,她知道自己沖動了,凌楚風會生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卻并不會后悔。
出于對自身的保護機制,她很少去回想那日發生的事情??勺詮牧璩L口中得知,宋岐還有生還的可能時,心跳快得仿佛要從胸口蹦出來,那一刻她甚至不忍去懷疑。
只要懷疑一分,宋岐便會減少一分的存活幾率。
宋商垂下目光,從他懷中出來。
“你真是瘋了?!?
凌楚風冷聲道。
似乎這樣還不夠,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來。
凌楚風冷冷看著她,兩人的距離很近,卻并無曖昧氛圍。
因為低頭的動作,她看清男人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怔,宋商知道他會生氣,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凌楚風目光很冷,令她很是陌生。
還有害怕。
宋商說不上這樣的感受,忍不住想要后退,捏住下巴的大掌不僅沒有絲毫的放松,反而愈加用力,痛得她眼淚都要出來。
心中的無名火登時上來,宋商猛地一掙,他這時卻是很快就松手,她被這力道帶著,往后踉蹌幾步,差點兒摔在地上,好不狼狽。
宋商心中又氣又恨,在心中冷冷道,不久前他還語氣溫和,好言相勸,想將她哄的從馬背上下來,這會兒目的達到,便冷言冷語起來。
此前她還是公主時,還從未發現他是這等陰晴不定之人。
想到從前,他又何曾這樣對待過她,便是不小心碰到手掌便會臉紅,又如何會像現在這樣屢屢做出僭越之舉。
這段時日他的種種輕浮浪蕩之舉浮上心頭,宋商只覺得再無法忍受,拂袖轉身便走。
擅自離府,夜奔而逃,若不是他及時趕上來,后果不堪設想。
眼前猛地浮現在馬背上瘦小的身影,包裹在被疾風獵獵吹動衣袍中,仿佛一只振翅欲飛的鳥,似乎一個沒看住,就要從眼前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