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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商低垂眉眼:“你不是說要和我講話嗎,你想說什么?”
女人并沒有給出想要的反應,凌楚風眼神暗了暗,面上卻露出一抹笑:“就是隨便聊一聊,商商。”
他嘆口氣:“不要這么官方,這么急著趕我走。”
女人卻如炸了毛的小貓兒:“不要這樣叫我!”
商商,是誰允許他這樣隨意叫她的名字!
宋商知道她的情緒過激,卻控制不住,憤怒仿佛變成一團火在胸腔內燃燒,登時就口干舌燥起來。
她端起茶杯,卻發現里面并沒有茶水,拿起茶壺倒水,手控制不住在抖動,水倒出杯口,桌面一片濕漉。
凌楚風靜靜看著,眼神晦暗不明,沒繼續開口刺激她。
宋商忽然想起什么,問他:“那天,那天你說皇兄沒有死……”
她忽然止住,心中提起一口氣,這段時間她一直有意識地控制著自己不要去想那天的事情,直到剛才,他說的話忽然在眼前浮現。
就連聲音也變輕了,似乎生怕重了些,那人也隨之碎了:“你那日的話是什么意思?”
宋商直直地看著他,可男人似乎并沒有看見她迫切的心情,慢條斯理理了理袖口,直到她焦躁不安地站起來。
凌楚風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臂還在輕輕抖動,卻沒有再掙扎:“我已經說過了,他沒有死,你只要記住這個就行。”
“再多的,你也不要問,我更不會說。”
男人輕輕嘆口氣,心中知道她這是在犯倔呢,也不過多強加,直到她回過神來,將手抽出來。
窗外自然光落下來,凌楚風端起她剛倒的茶水,這時候沒那么燙,溫度正好,女人目光落在他手上,接過去,蒼白的唇色隨著溫熱茶水的咽下,似乎有回溫一些。
“你放我走吧。”
女人忽然說道,聲音極輕。
凌楚風先是一愣,隨后是一笑:“現在外面這樣亂,你也不再是公主了,出去就是活的靶子,誰都可以將你抓過去要賞賜。出去,除了我這里,你又能去哪里呢?”
宋商知道他說的沒錯,可也不愿就這樣被他的話套牢,余生就這樣困在他的府邸中。
“我會自己想辦法,會好好活下去,不叫人抓住,更不會拖累你。”
連說四個會,每一層意思都是一座高山,稍有不慎就會從懸崖墜下,摔個粉身碎骨。
凌楚風知道她心里很有主意,說的也不是假話,手掌不自覺微微攥緊,也正因為如此,才不能將她放走。
“不要多想,你就好好住在這里。”
男人輕輕一笑,似乎只當她是在說笑,又或許是增加酬金的砝碼:“我還有事,過幾天再來看你。有什么問題,吩咐下去就好,若是遇到不能做主的事情,下人會過來通知我。不要多想,先安心在這里住下。”
宋商閉上眼睛,只當他是在拿話敲打自己,不知在屋里坐了多久,屋里漸漸黑了起來,侍女以為女人不在,正要進來掌燈,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清凌凌的聲音:“放這里吧,我自己來。”
自那日后,凌楚風開始留在這里用晚膳,宋商剛開始并沒有說什么,只低著頭吃自己的,并不理會他。
漸漸的,再忙他也會過來用飯,她不說話也沒關系,沉默吃完飯,囑咐一兩句,送些小東西再走。
直到他將公務也搬過來,宋商忍無可忍,譏笑道:“在前朝公主面前處理公務,你也不怕泄露朝廷機密。”
她特意在前朝公主這四個字上加重語氣。
誰知凌楚風只是淡淡一笑,甚至長臂一攬,將她攬進懷里,坐在大腿上。
宋商仿佛坐在燒紅的鐵凳子上面,連忙站起身,怒目而視:”你……”
你了半晌,卻是將男人的耳朵你紅了。
這段時日,凌楚風僅僅是過來用膳,沒有別的失禮之處,也沒有對她動手動腳。
現在卻,宋商忍不住心想,還真是難為他忍了這樣久,如今是終于忍不下去了罷!
望著男人紅了的整只耳朵,女人胸腔上下微微起伏。
凌楚風心里仿佛揣了一只兔子,在撲通撲通跳動,抬頭卻見女人冷冷站在那里,神情冰冷,眼睛里不見絲毫溫度。
仿佛叫一桶冰水自頭頂澆下,周身火焰退去,心臟也被一只手強硬掐住,輕輕一動,便是鉆心的疼痛。
“是嗎?”
他輕輕一笑,拽住她的手腕,強勢拽到腿上,不顧她的掙扎,死死困在懷里:“公主想看,便是朝廷機密,臣又哪有不從的道理。”
“只是。”
他撩起女人掙扎間掉落的一縷青絲,曖昧吹了吹,見她眼角泛紅,用力握住那只妄想掙脫的細腕:“只是臣從不做善事,公主是否也應該拿出些誠心出來。”
掙扎間,有什么抵上來,宋商剛開始并沒有反應過來,空著那只手伸手往下去摸,她以為是玉佩,卻又不太像,她沒有多想,下意識就伸手撥開,不曾想會彈回來,又硬
又熱,有變大的趨勢。
她終于反應過來,又急又怒:“你無恥!”
女人的臉赤紅,嘴里罵著他,卻又轉向一邊。
凌楚風望著她的側臉,腦海中卻情不自禁浮現出在戲樓,宋商目不轉睛地看著青蓮的樣子,目光沉醉,若不是他及時趕到,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何等骯臟事。
卑賤的戲子,慣會使用下三濫的手段,將女人纏得宮門緊閉,連門也不舍得出去。
心中壓抑的妒火稍有風吹草動,就熊熊燃燒起來。
凌楚風俯身靠近她,呼吸溫熱,輕灑在女人頸邊,聲音很輕,一時之間曖昧徒生:“我無恥?明明伸手去摸的是公主,卻反過來說臣無恥,臣可真是冤枉。”
宋商一時目瞪口呆,沒想到他還會有這樣無恥,臉皮這樣厚的一面。
“我才沒有……我只是……我以為……”
宋商磕磕絆絆,連換了三種說法,發現不僅解釋不清,反而像是在欲蓋彌彰,打情罵俏。
凌楚風輕笑:“你以為什么?”
很愉快的模樣,甚至很期待她接下來會說出什么。
女人的表情瞬間冷下來。
宋商在心里忍了又忍,終是沒有忍住:“夠了!”
這段時日他的種種行為,兩人心知肚明,時不時過來坐一坐,日日過來用膳,不過是在一步步試探她的底線,接下來又是什么呢,是不是兩人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滾到床上去了。
她何時被人這樣作賤到這種地步。
凌楚風不防她情緒激動如此,忙攬臂抱住她,這樣的舉動落在女人眼中,便成了一種變相逼迫。
宋商此刻還坐在他腿上,男人的手臂是如此的堅實有力,牢牢禁錮著自己,她只覺胸腔里又慌又悶,像是在里面豎起一堵墻,又像是有人在拿斧子劈,不管是那種設想都讓讓她感到呼吸緊迫。
失了風度也好,撒潑打滾也罷,宋商低頭咬住男人的手臂,死死咬住,以一種勢必要將一塊肉咬下來的沖動,在他吃痛松開桎梏的空檔,忙從他身上站起,從房中奔出。
因為凌楚風的到來,院子里并沒有奴仆守著,許是默認兩人會發生什么,因而都十分默契地沒有上前打擾,聽到不該聽到的東西。
宋商很順暢地從院中跑出。
這完全是臨時起意,沖動而為,宋商從沒在晚上出來,也從未欣賞府里夜晚的景色,她的心不屬于這里,自然也沒有那個興致。
現在終于出來。
多虧當初這座府邸是她選中的,她十分清楚馬廄是在何處位置,一出院門,她的目的就十分準確,解開一匹最壯的馬,幾乎是不要命往馬屁股甩動長鞭。
所以事情發生的時間非常短暫,凌楚風根本沒想到她會跑,并且會跑得這樣快,等他追上來的時候,女人已經駕馬離去。
這種不要命的逃法令他心神俱裂,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一面解開馬繩追上去,一面沖著馬場中被驚動的護衛呵斥:“愣著做甚,快追上去!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一群人駕馬追去,女人背后沒有長眼睛,卻也知道身后陣仗的浩大,猛地連甩馬鞭,烈馬嘶鳴,已然失控,幾乎要將馬背上的女人掀入馬蹄之下。
“宋商!危險!快停下來!!”
凌楚風從來不知她竟有如此氣血,看著那隨風晃動的瘦弱身影,心中又驚又懼,什么想法都拋之腦后,只想如何令她停下來。
宋商喉口一片血氣,手掌被震得發麻,幾乎要握不住馬繩,冷風刮在臉上生疼,眼睛也要睜不開,現在只要一個稍不注意,就會被掀翻在地。
艱難咽了咽唾沫,要堅持下去,宋岐還活著,她一定要找到他。
宋商心頭一震,身上似乎又有了力氣,這個念頭支撐著她,將馬繩在在手掌上纏上幾圈,再壓低幾分身體,好保存一些力氣。
“宋商!”
凌楚風竟追了上來。
宋商心中一慌,連忙揚起馬鞭,這個時候身上本就沒多少力氣,連趴臥在馬背上都困難。
前面剛好有個小坡,她被翻躍的推力震得手臂發麻,馬鞭從手心里甩出去。
宋商愕然,低頭看了眼空空的手心,冷風刮得她眼淚都要掉下來。
“商商。”
凌楚風的聲音放柔里些,仔細聽卻發現有些破音,臉上的表情也是冷肅凌厲的,對上她的眼睛,刻意放柔里些,這種轉變十分生硬,以至于那種故作柔和、誘哄的表情出現在他臉上,有種詭異的滑稽感。
“別怕,商商。”
“我會救你的。”
救她?
宋商冷冷一笑,狠狠拽住馬鬢,平時騎馬的時候這個地方是不能碰的,極易引起馬的暴怒失控。
眼看著就要將那些跟屁蟲遠遠甩在后面,腰間一緊,凌楚風竟然凌空翻到她的馬背上,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宋商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思去想些別的。
她聽到身后男人劇烈的心跳
聲。他的心跳、呼吸,就像一面虎皮鼓,每一次跳動,每一次呼吸,那聲音就像沉悶的鼓聲在耳邊響起。
呼。
呼呼呼。
咚咚咚。
一從馬背上下來,凌楚風就不知風度為何物,握住她的手臂猛地往外走,那力氣極大,像根鐵臂,無法掙脫。
拽住她就跟手里隨便抓個東西,絲毫不需要考慮是否會發生損耗,壞了就丟掉,反正也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