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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風身子一頓,平靜地將窗戶關上。
女人在說出那樣的話后,仿佛從身上卸去一層沉沉壓在身上的重物,渾身都輕松不少,甚至都不需要知道他的回復。
男人冷靜地有些異常。
宋商直到這會兒才有些害怕起來。
凌楚風很高,尤其是不說話,低頭看她的時候,身上那股威壓的感覺尤盛,叫人猜不出心中所想,心中胡亂猜忌著,在過去時常令她瞬間彷徨起來。
終于當著他的面解釋清楚。
凌楚風冷不丁地往前一步,兩人本就靠得近,她又沒有后退的余地,嚇得緊緊貼在身后的窗戶上。
“不能。”
他強勢地將她的雙腿擠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臉上的神色暗得厲害。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甚至前言不搭后語,宋商卻悲哀地發(fā)現(xiàn),她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為……為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忽然結巴起來。
凌楚風輕挑地勾起她的下巴,眼眸微垂,似乎在欣賞她的驚懼、憤怒與無奈。
也許只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權。
挑起下巴的手往上抬了抬,冷冷說道:“我不允許。”
冷風拍打著她的脊背,透骨的寒意頃刻席卷全身。
凌楚風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當晚,宋商做了一個夢,清晰又真實。
是初見凌楚風的那個午后,陽光慵懶,她剛睡完午覺起來,走到正廳,面前跪了一群面容姣好的青年。
“知道你喜歡好看的男子,看看都喜歡那些,留在宮里陪你。”宋歧懶懶挑起一條腿,支著下巴看她,在常嬤嬤逐漸不太好看的臉色下,才慢悠悠說出后半截話,“當你的老師。”
宋商揉了揉眼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
其實她地滾到床上去了。
她何時被人這樣作賤到這種地步。
凌楚風不防她情緒激動如此,忙攬臂抱住她,這樣的舉動落在女人眼中,便成了一種變相逼迫。
宋商此刻還坐在他腿上,男人的手臂是如此的堅實有力,牢牢禁錮著自己,她只覺胸腔里又慌又悶,像是在里面豎起一堵墻,又像是有人在拿斧子劈,不管是那種設想都讓讓她感到呼吸緊迫。
失了風度也好,撒潑打滾也罷,宋商低頭咬住男人的手臂,死死咬住,以一種勢必要將一塊肉咬下來的沖動,在他吃痛松開桎梏的空檔,忙從他身上站起,從房中奔出。
因為凌楚風的到來,院子里并沒有奴仆守著,許是默認兩人會發(fā)生什么,因而都十分默契地沒有上前打擾,聽到不該聽到的東西。
宋商很順暢地從院中跑出。
這完全是臨時起意,沖動而為,宋商從沒在晚上出來,也從未欣賞府里夜晚的景色,她的心不屬于這里,自然也沒有那個興致。
現(xiàn)在終于出來。
多虧當初這座府邸是她選中的,她十分清楚馬廄是在何處位置,一出院門,她的目的就十分準確,解開一匹最壯的馬,幾乎是不要命往馬屁股甩動長鞭。
所以事情發(fā)生的時間非常短暫,凌楚風根本沒想到她會跑,并且會跑得這樣快,等他追上來的時候,女人已經(jīng)駕馬離去。
這種不要命的逃法令他心神俱裂,已經(jīng)無暇顧及其他,一面解開馬繩追上去,一面沖著馬場中被驚動的護衛(wèi)呵斥:“愣著做甚,快追上去!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一群人駕馬追去,女人背后沒有長眼睛,卻也知道身后陣仗的浩大,猛地連甩馬鞭,烈馬嘶鳴,已然失控,幾乎要將馬背上的女人掀入馬蹄之下。
“宋商!危險!快停下來!!”
凌楚風從來不知她竟有如此氣血,看著那隨風晃動的瘦弱身影,心中又驚又懼,什么想法都拋之腦后,只想如何令她停下來。
宋商喉口一片血氣,手掌被震得發(fā)麻,幾乎要握不住馬繩,冷風刮在臉上生疼,眼睛也要睜不開,現(xiàn)在只要一個稍不注意,就會被掀翻在地。
艱難咽了咽唾沫,要堅持下去,宋岐還活著,她一定要找到他。
宋商心頭一震,身上似乎又有了力氣,這個念頭支撐著她,將馬繩在在手掌上纏上幾圈,再壓低幾分身體,好保存一些力氣。
“宋商!”
凌楚風竟追了上來。
宋商心中一慌,連忙揚起馬鞭,這個時候身上本就沒多少力氣,連趴臥在馬背上都困難。
前面剛好有個小坡,她被翻躍的推力震得手臂發(fā)麻,馬鞭從手心里甩出去。
宋商愕然,低頭看了眼空空的手心,冷風刮得她眼淚都要掉下來。
“商商。”
凌楚風的聲音放柔里些,仔細聽卻發(fā)現(xiàn)有些破音,臉上的表情也是冷肅凌厲的,對上她的眼睛,刻意放柔里些,這種轉變十分生硬,以至于那種故作柔和、誘哄的表情出現(xiàn)在他臉上,有種詭異的滑稽感。
“別怕,商商。”
“我會救你的。”
救她?
宋商冷冷一笑,狠狠拽住馬鬢,平時騎馬的時候這個地方是不能碰的,極易引起馬的暴怒失控。
眼看著就要將那些跟屁蟲遠遠甩在后面,腰間一緊,凌楚風竟然凌空翻到她的馬背上,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宋商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思去想些別的。
她聽到身后男人劇烈的心跳聲。他的心跳、呼吸,就像一面虎皮鼓,每一次跳動,每一次呼吸,那聲音就像沉悶的鼓聲在耳邊響起。
呼。
呼呼呼。
咚咚咚。
一從馬背上下來,凌楚風就不知風度為何物,握住她的手臂猛地往外走,那力氣極大,像根鐵臂,無法掙脫。
拽住她就跟手里隨便抓個東西,絲毫不需要考慮是否會發(fā)生損耗,壞了就丟掉,反正也不重要。
“痛!”
宋商身上本就沒什么力氣,一雙手臂又痛又麻,還被他這樣猛力拽著,一時之間只覺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偏偏那痛是那樣真實。
就在她支撐不住,即將摔倒在地的時候,凌楚風冷不丁停下來,她正好撲他懷里。
鼻子撞在堅硬的胸膛上,一瞬間尖銳的酸麻堵在鼻腔中,宋商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眶,生理性淚水也在眼眶里打轉。
宋商感受到有一束沉默的目光落下來。
她抬眸,眼睛里噙著淚,并不能看清,直到她眨眼,那淚掉下來,凌楚風卻已經(jīng)將目光收回。
她只能看到他冷漠的側臉。
宋商說不上心里的感受。
此刻冷靜下來,后背上全是冷汗,她知道自己沖動了,凌楚風會生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卻并不會后悔。
出于對自身的保護機制,她很少去回想那日發(fā)生的事情。可自從凌楚風口中得知,宋岐還有生還的可能時,心跳快得仿佛要從胸口蹦出來,那一刻她甚至不忍去懷疑。
只要懷疑一分,宋岐便會減少一分的存活幾率。
宋商垂下目光,從他懷中出來。
“你真是瘋了。”
凌楚風冷聲道。
似乎這樣還不夠,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來。
凌楚風冷冷看著她,兩人的距離很近,卻并無曖昧氛圍。
因為低頭的動作,她看清男人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怔,宋商知道他會生氣,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凌楚風目光很冷,令她很是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