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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的這位好朋友陶野,在很多人眼中,都是個十足任性而固執的怪人,非常特立獨行、固執己見。不過沈放很欣賞他,而且某種程度上說,算是很佩服他。
高一時候他跟沈放都在實驗班,重點中學中的重點班。學校重理輕文,導致學生們只要理科稍微過得去,高二文理分科時大都不會選擇文科,尤其是他們實驗班,更是幾年都沒有出過學文的。而理科一級棒記憶力一級棒的陶野就堅決做了這幾千分之一。等到高考成績一出來,開始有人覺得他當初選擇明智,如今的分數清北想必沒問題,結果他又一次叫人大跌眼鏡,毅然投身祖國大西北。然后大學期間他又突然迷上了攝影,在網上拜了個師傅,畢業之后更是直接放棄了高薪工作,只身一人環游世界,一路靠給雜志拍照片寫稿子過活。
光這份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勇氣和果斷,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
提到這一茬,新娘又高興地說:“我還記得以前你們經常在我們班外面踢毽子呢?!?
她說的是高三的時候。他們學校非常重視高三生,把他們集體轉移到了距離操場非常遠的一棟樓,以阻止他們在短暫的課間跑去做劇烈運動。沈放他們那幾個玩的不錯的都是熱愛運動的青少年,以前沒事天天課間就去踢球打球的,這回去不成了,就又開發了新的活動,就是在樓道里踢毽子,七八個大男生,把大號的七彩雞毛毽子當足球踢,傳來傳去。
她這么一說,沈放也想起來一些往事:“嗯。我還記得有一次,應該就是你們班門口吧,小野一腳上去,毽子直接把頭頂的大燈給撞碎了,把一個小女生嚇得直哭?!?
新娘嘻嘻笑起來:“我就是那個女生啊?!?
沈放頓時有些訕訕的:“哈哈……怎么這么巧啊?!?
新娘卻很興奮:“就是說啊!世界就是這么?。《夷阒绬幔找氨緛硪舱f來參加我的婚禮的!可惜他飛機晚點了,現在可能還在天上呢?!?
沈放立刻道:“好偏心!我婚禮他都沒來?!?
“你們兩個是三月份婚禮的吧。我那時候還很想去著呢??墒撬f我們沒結婚,帶我去蹭飯不合適。”新娘顯然是那種很愛八卦的小女生,說著戳了一下身邊的男人,還替好友辯解了一句,“我記得陶野那時候說在非洲叢林拍野人來的,實在回不來。”
沈放就哈哈笑:“沒錯。他也是這么跟我說的。到現在也不知道拍到沒有。”
兩個人越聊話題越多,旁邊聽著的薛焱的臉也越來越黑。
這新娘子她老公都不管管她嗎?婚禮上就這么奔放的公然勾搭別人的男人,他也不怕頭上一片綠嗎?
也許是感覺到了薛焱無形的怨念,新郎摟了下新娘的腰,溫柔地低聲細語:“還有人等著呢。我們先去敬酒吧,回頭再聊?!?
于是新娘意猶未盡的沖沈放揮手:“那回頭再跟你說啊。”
沈放笑著說:“好?!?
等兩位新人離開,薛焱明顯有些不高興,壓低了聲音說:“你很受歡迎啊。都是同學,你還不認識她,她還能跟你說那么半天話。”
沈放不以為意,覺得這只不過是兩個話嘮相遇的正常反應罷了,哈哈笑道:“對的。別看我們還穿同款呢,她就只跟我說話不理你。怎么的,嫉妒放哥比你有人氣???”
薛焱哼了一聲,轉過去不理他了,低頭吃飯。
婚宴進行到下午兩點多,便有吃完飯的賓客陸陸續續告辭離開酒店。薛焱也開始催:“我們也走吧?!?
“還等著新娘子跟我聊天呢?!鄙蚍殴室庹f。雖然新娘跟沈放說回頭聊,但任誰也能想到,這種時刻新娘是沒功夫跟他聊的。沈放也明白,可不知怎的,就是想叫薛焱不爽一把。
薛焱果然很不爽,看了一眼被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圍住的新娘:“別人哪有空理你啊。先走吧?!?
他這話語氣有點兒重。沈放轉過臉去盯著他,直看得他忍不住縮了一下、別扭的轉開視線,才笑了下,說:“行吧,那去跟他們說一聲?!?
新郎新娘此刻雜事繁多,閑聊果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聽見兩人說要走,也只是客氣了一番,沒怎么挽留。
不過出門時,新娘子對沈放喊了一句:“等陶野來了我叫他找你啊。”
沈放笑著沖她揮揮手告別。
薛焱還有工作忙要去公司,沈放打算去醫院,兩個人出了酒店,就此分道揚鑣。
沈放進了病房,慣例自問自答的跟哥哥聊了一會兒天,又坐在哥哥床前發了一會兒呆,終于再次下定決心,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跟薛焱這段時間的相處的確是還算愉快,他偶爾的小別扭和小脾氣自己也漸漸習慣,甚至覺得有趣可愛。
然而,越是這樣,便越不能接受他的一心二用。
從醫院出來,沈放拐去超市,買了不少食材,特意燒了滿滿一桌薛焱喜歡吃的菜,等著他回來。
而薛焱晚上一進門,一眼就見到沈放微笑著坐在半開放式的餐廳里等他,面前是十分豐盛的美味佳肴。他先是有些驚喜,覺得這簡直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場景,隨后便產生了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他后退了一步,看著那一桌子菜,狐疑地問:“不會是又有什么陷阱吧?”
沈放不由得笑了笑:“沒有。來吃飯。吃完飯有話對你說?!?
☆、47|43.40.7.14
第四十九章
薛焱被騙的次數多了,聽到這話,不僅沒能相信也沒放松,心里反而更加警覺起來。
忐忑的開始嘗試每一道菜,他意外的發現,竟然一切都很正常,菜里沒有偷偷加芥末和辣椒粉,湯里也沒有多放鹽,或者做成酸的苦的怪味的。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沈放放這個小混蛋今天怎么這么賢惠?難道是真的有話要說?還是惹了禍了想要自己收拾一下?
沈放看著他只敢逐個嘗試之后才小口小口吃菜的樣子,頓時覺得有些好笑,同時,又莫名感覺有些可愛。
在沈放的走神和薛焱的警惕中,兩個人吃完了這頓豐盛的“最后的晚餐”。
薛焱滿懷疑問,但沒有再提,只說去書房看文件,進了書房門之后就從公文包里拿了本厚厚的冊子看。沈放順勢跟了過去,在一旁的書架上順手拿了本書裝樣子。
沈放是打算攤牌的,可又覺得拒絕的話不好貿然直接開口,打算先主動跟他聊幾句,就看了看他,隨意的問道:“你在看什么?”
薛焱抬頭瞄了他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窘迫和緊張,語氣卻很鎮定:“看工具書?!?
沈放已經習慣他冷淡的態度,有些好奇的湊過去,伸出一只手打算自己翻翻看。卻沒料到,手剛伸到一半,薛焱就“啪”的一下猛地把他按住了。
對方一手按著他的手,一手飛快的合上皮的封面展示給他。
木質紋理的書皮上鋼筆字寫的龍飛鳳舞,似乎是什么公司管理什么風險投資之類的一看就跟沈放這種研究所小工程師不太沾邊的東西。
但沈放還是有些意外,不是因為薛焱看的內容,而且對方的態度。這同時叫他在內心深處升起了一種被傷害到熱情的無趣,不由得抽出手收回來,問道:“我又不會給你弄壞,干嘛這么防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