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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零食吃的那叫一個香,20塊錢一袋的開心果幾下就磕個精光。蓋志輝心疼,早知道來的是這位,自己哪能花那份兒冤枉錢?。?
扔下報紙,蓋志輝將最后一袋山楂片一把搶在手里,惡狠狠塞了幾片進嘴里。
傅帥勾起一邊的嘴角:“怎么?不生悶氣了?”
要知道,從他進來的那一刻起,蓋志輝就開始較上勁兒了,挺大的老爺們撅著嘴一句話也不說,苦大仇深的在那翻報紙。
傅同志也不言語,放好了行李后就開始掃蕩桌面。
果不其然,蓋志輝憋不住了。
“我吃我自己買的東西天經地義!”說完又恨恨地咀嚼著山楂片。
傅帥笑著看著他。
但凡能成為藝術家的,都得有點獨特的品味,不隨波逐流是必備的品質之一。
傅帥打小秉承了這點。
上幼兒園的時候,其他小男孩都喜歡手槍,小汽車。
人家小帥帥的愛好是在雜志上給封面女郎添個胡子或在比基尼上加件衣服什么的。
上高中了,大家開始比賽穿名牌。誰要是穿件什么“杰克瓊斯”,那簡直夠妖夠野夠品味,絕對能激起女孩的驚聲尖叫。
可小傅的愛好卻是弄件勞改犯的灰布棉服,在上面濃墨重彩地畫上幾筆抽象畫,然后騎著紅色的女式自行車在操場上高唱“社會主義好”。
那時候那幫女的雖不知什么叫行為藝術,也覺得傅帥傻逼得可愛。一時間成位無人能及的校園大眾情人。
這樣的傅帥,喜歡的能是一般的人嗎?
蓋志輝只記得那個軍校里偷看自己的拖布頭,其實在更早的時候,他已經被賊惦記上了。
當時傅帥一心想考進美術學院,所以暑假時,背著他爸偷偷報了一個藝術強化班。當時的美術老師強調藝術與自然的和諧統一,拉著全員坐了六個小時的火車,跑到渾河上游去采風。
在青山白水間,傅帥選好了一個調度,支起了畫板。沒話幾筆,耳旁就傳來了一陣驚叫的聲音。
只見一個差不多也是高中生模樣的男孩騎著一輛二八大踹,從山坡上飛馳而下,車的車閘大概失靈了,最后車輪磕在一塊大石頭上,連人帶車以一個優美的弧線扎進了湍急的河流里。
傅帥沒動,在河岸上幸災樂禍地看著這幕飛人表演。河水雖急,但并不深,只是河床里都是些凹凸不平的石頭,所以當男孩從水里出來的時候,滿臉都是血。
那孩子也夠可以的,先不急于檢查自己的傷口,反而急急忙忙地脫下身上的衣服,舉到陽光下檢查是否有破損的地方。
那并不是一件昂貴的衣服,雖然離得不是很近,但那拙劣的設計跟印在胸口的莫名其妙的英文拼寫足以說明這就是件地攤貨了。
傅帥的嘴都快撇到耳根子了。當男孩發現衣服完好無損時,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與滿臉的血漬顯得特別的突兀。
傅帥的那根異于常人的藝術神經開始癲癇了。他突然發現這個男孩光裸的上半身覆蓋著健壯的肌肉,被水浸過后,在陽光下泛起一片的光亮。而那被流著血的臉跟和諧寧靜的環境又是那么的突兀。
美!
當時的傅帥只有這么一個念頭。他偷偷拿起旁邊的照相機,快速地按下了快門。
男孩洗完臉后就走了,傅帥看著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回味了良久。
而傅帥這次的采風作業也與眾不同,別人交的是都是風景畫,只有他一個交的是人物肖像——一個健壯的男孩站在干涸的河床之上,周圍縈繞著成群的烏鴉,男孩的胸口裂來了一道血口子,而他的手里卻捧著滴血的心臟在微笑。
這詭異的畫風差點沒把老師的鼻子氣歪。老師當時的評語是:車費錢白花了,你應該去市郊的火葬場采風!
其實傅帥當時并沒有特別記住這個冒傻氣的鄉村飛車手。只是偶爾翻開自己的采風相冊時,會看著照片稍微回味一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