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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臻說:“到床上來,爸爸告訴你。”
陶可揮起拖把向葉臻頭上砍去。
葉臻笑罵:“水!水!小心我的床單!”
陶可逼問:“我那書呢?”
葉臻說:“垃圾讀物,腐化青少年,所以被我銷毀了。”
陶可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什么!什么!什~么~?!”
葉臻笑:“格式化了。”
陶可哀鳴一聲頹然坐在床尾,沉默數秒后猛然抬頭,面露殺機:“天生萬物以養人,人害萬物以逆天,殺殺殺殺殺殺殺!!”
葉臻邊笑邊往后退:“你背七殺碑文做什么?”
陶可咬牙,雙目通紅:“殺盡不平方太平!”
葉臻退到床頭:“喂喂喂!”
陶可猛撲而上,葉臻掀起被子把他裹住,借著身高優勢抱緊了壓在身下。
“臭小子!”葉臻說:“為了幾千塊錢連爸爸都不要了!”
陶可蒙在被子里聲音嗡嗡的:“不要了!”
“學位也不要了?”
“殺了你,另投明主!”
“好好好,你就重整河山待后爹吧!”葉臻干脆把全身重量都放在陶可身上,調整被子,緊緊鎖著他的四肢,只讓露出一個腦袋。
“干嗎?”葉臻觀察他的表情:“對導師有什么意見?”
陶可啐一聲:“真是運交華蓋,才遇見你!”
葉臻沙沙地笑:“過獎。”
陶可惱羞,扭動不止。
葉臻慌忙壓緊他:“別動!別動!動了我要起反應的。”
陶可立刻僵直。
葉臻撲哧一笑:“其實你不動我也是起反應的。”
陶可面紅耳赤,大怒。
葉臻垂下頭,靠在陶可的頸邊,陶可說:“你好重,我悶!我悶!”
葉臻卻不肯撤身,“陶可…”過了好半天,他才輕聲說:“不要叫我離開…七年來我頭一次能這么接近你,你就稍微再忍受一會兒好么…只是一會兒…”
陶可不說話了,他看著天花板,漸漸閉上了眼睛。
“陶可…”
“嗯?”
“你恐慌么?”
陶可點點頭:“恐慌。”
“為什么?”
“一個危險而充滿誘惑的世界向我敞開了大門,我卻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所以很害怕,很惶恐。偏偏門口還有個在招手的惡魔,用鼓動的語氣說‘來啊~!來吧~!’。”
葉臻在他耳邊笑,陶可扭過頭去。
兩人一動不動,在夜幕初降的昏暗中靜靜躺了很久。
“陶可…”
“嗯?”
“我們可不可以這樣?”
“嗯?”
葉臻說:“可不可以先一起住一段時間?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證明相處并不是靠性愛來維系,或是僅僅靠性愛來維系,幸福也并非依賴于情欲。”
陶可剛想說話,葉臻掩住他的嘴:“你聽我說完。”
“你平時看那么多書,掰那么多理論,可是沒有一個字能夠融入你的靈魂。你看起來開化,可以homo長homo短的掛在嘴邊,敢于和安小佳理直氣壯地討論…其實卻是一個多么不堅定,多么軟弱的人。”
“你優柔寡斷,沒有主見,不肯面對自己精神上沉重的負擔。如果再這樣下去,你會被人——包括父母、馬胖子或者安小佳——逼著去結婚,甚至會僅僅因為害怕時光寂寞而與異性結婚。”
葉臻看著陶可,眼睛那么亮:“但那是錯誤的。一個理性的、純粹的、有責任感的人都不會那么做,都不會欺騙自己與家人,更不會欺騙和漠視另一個享有同等生命權利的個體——你的妻子。”
“但你會,”葉臻貼著陶可的額頭輕輕說:“因為你比別人都要善良與柔軟,所以動搖,而這份動搖也許最終會造成你和某位無辜女性一生的悲劇。”
“我非常害怕看到那一天。”葉臻說:“某一天你帶著一位女性走到我面前,說‘老師,這是我太太’你滿臉燦爛笑容,眼睛深處卻憂傷而黯淡…”
“陶可,”葉臻終于把他放開:“不要讓我看到那一天好么?”
陶可楞楞不說話。
“與我站在同一邊好么?”葉臻繼續問,他聲音沙啞,頭發蓬亂,衣裳早已皺巴巴,臉色略微蒼白。只有眼神,卻是那么溫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