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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抬頭,望了眼不遠處的懸崖。
——
敲門聲響起時,張鳳鳴驚得從地上跳起來,下意識就想跳窗走,可這里是5樓。
門外人又敲了兩聲,張鳳鳴拔出匕首,一步步靠近,喉嚨很干,壓著嗓子問:“誰?”
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我?!?
張鳳鳴神
色一松,復又皺眉:“許異?”
那人低聲說:“我來接你,先開門?!?
到底是一條船上的人,張鳳鳴把匕首單手藏在身后,開了門,“許異”快步進入,又回頭看了眼樓道,關上門,顯得極其謹慎。
“你怎么來了?”
“許異”說:“警察盯得太緊,我安排了兩個人盯梢,樓下有輛車,趕緊走?!?
張鳳鳴冷冷看他一眼:“這三天你去了哪里?我們其他人都上了通緝令。”
“許異”還和平時一樣,泰山壓頂亦不變色,不急不緩地說:“我上通緝令是遲早的事,警方現在也到處在找我。趁著還沒被通緝,我在外頭,才能安排跑路的事。否則今天這種情況,我如果也得躲著,誰來接你?”
張鳳鳴心口的氣這才平了幾分。他們當中,許異向來最為足智多謀,這兩年已隱隱成為他們的頭目。加之他說得確實合理,張鳳鳴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呆了:“走吧!窩在這里我覺都睡不著。”
兩人迅速下樓,果然停著一輛半舊的不起眼的轎車,“許異”拋了把車鑰匙給張鳳鳴,他自然而然坐進駕駛位,抬頭看向“許異”:“你不和我一起去?不是說了船11點半到?時間不多了。”
“許異”點頭:“一起走。”拉開副駕的門。
——
李微意在房間呆不住了。雖然她想避開許異,可也想知道他在做什么,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
懷著既怕又勇的心情,李微意偷偷摸摸出了房門,樓下只有兩個保鏢,旁邊另一間臥室的門關著。
李微意走過去,耳朵貼上去聽了聽,沒動靜,她小心翼翼擰開房門,目光晃了一圈,沒人。
她走進去,輕輕帶上門。
是個書房,里頭通著間臥室,李微意快步走到書桌旁,上面放著電腦和微型打印機,角落里還有一盒紅印泥。
李微意眼皮一跳,媽呀真玄,別讓張靜禪猜對了,許異在寫遺書,把責任全都推到張靜禪身上。他是不是想打印出來,再按個手印?這樣就避開了字跡問題。
她在桌上找了一圈也沒看到遺書,剛把抽屜拉開一條縫,一個人從里
面臥室走出來。李微意的手飛快縮回,往旁邊退了幾步,對他露出燦爛笑臉:“你在里面啊?難怪叫你沒回應?!?
許異剛洗干凈手,拿著張紙巾在擦,目光掃了眼桌面,微微一笑:“在找東西?是房間里缺什么?”
他的語氣神態實在太過正常,李微意心情一松,答:“想找本書看。”
“這里沒書?!彼氖衷谏嘲l坐下,李微意問:“你剛才在做什么呀?”
“想知道?”
她點頭。
他點了點自己的唇:“親一下就告訴你?!?
李微意干巴巴地笑了,低下頭:“阿禪,我覺得你這次好奇怪哦,總是要親我,以前你不這樣?!?
他慢悠悠地答:“這回和從前不一樣,發生了太多事,我不過是想要你的慰藉。”他一個側身,就把她順勢壓在沙發上。
李微意心里直打鼓。
許異似笑非笑:“現在可沒人看到,雖然你這具身體只有17歲,靈魂卻有25歲。別再拒絕,我是你名正言順的男朋友?!?
他低頭親,李微意偏頭躲。他親,她再躲。他居然也不生氣,就跟逗小貓似的,臉上還一直掛著淺淡的笑,干脆扣著她的下巴,親親昵昵地問:“你在躲什么?嗯?我不明白。你不喜歡我這個人了嗎?”
李微意后背全是冷的。明明兩個人都在笑,她卻已醍醐灌頂,認清那欲蓋彌彰的現實——原來許異早已看穿,這一路都是隨手逗弄取樂,看她演戲,看她慌張,看她強忍。她卻抱著僥幸能夠將他麻痹。
眼前這雙赤黑的瞳仁,分明是許異的眼睛,他連裝都不再裝了。李微意突然反應過來——因為他不需要再裝,再過幾個小時,醒來的就是17歲的李微意,那個李微意只陪了2個月張靜禪,幾乎什么都不知道。那個李微意,只會看到畏罪自殺的張靜禪,哪怕有時間線的模糊影響,也會更加相信眼見的事實。
許異或許會坐幾年的牢,到時候他如果愿意,再追求那時的李微意。少女李微意什么都不知道,又對張靜禪徹底斷了念想。等自己2022年醒來,只怕又是木已成舟。
第133章
一生順遂(2)
原來這才是許異今天帶她來這里的真正目的。
李微意忽然笑了,目光濃烈得就像凝望著深愛的情人,許異一怔,李微意已把他的衣領一扯,迫他低頭。她抬頭上去,貼著他的脖頸,要親不親,氣息縈繞。
許異臉上終于沒了笑,甚至脖頸線條明顯僵硬。
李微意輕聲說:“阿禪,你想多了,我怎么會拒絕你?但是你身上有汗味,去洗個澡,不然我不想抱你?!?
她松開他的衣領,許異深深望著她,而后偏過頭去,竟自嘲地笑了。他松開她,直起身子,拎起領口聞了聞,說:“是有汗味,對不住?!闭峦蟊韥G在沙發上,脫了外套也丟下,踢掉拖鞋,只穿著襪子,說:“聽你的,去洗澡。你確實一直很愛干凈,我身上帶著汗味兒、酒味、煙味,你都不喜歡。我記得?!?
他走向里間臥室,就像是給自己的某種儀式。李微意坐著不動,望著臥室方向,隨手拿起他的腕表,捏在手里一會兒才放下。
直至淋浴的聲音響起,李微意迅速起身,把每個抽屜都拉開看了看,結果根本就沒有東西。她只好離開這間臥室,回到原來的房間,反鎖,覺得還不夠,又使出吃奶的勁兒,把柜子推過去抵著門。
而后她懊惱地在床邊坐下,現在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張靜禪和張鳳鳴兩人七拐八拐,艱難地繞開所有警察崗哨,從老舊的居民區和狹窄小路穿行,終于在快10點時,開到城市邊緣、江邊的一所小學門口。
張鳳鳴把車停在陰暗的角落,熄火下車。張靜禪抬頭望去,小學面積不大,看起來十分老舊,里頭黑燈瞎火,影影綽綽幾棟樓房。門口的傳達室亮著燈。
兩人沿著小學邊的圍墻,路越走越暗,旁邊長滿荒草,逐漸走向河邊,卻又拐了個彎,原來還有條十分隱蔽的小路,藏在路邊的田地里。
田地的另一側,就一面足有四五層樓高的懸崖,下面就是河灘。
兩人從田地中穿過,沿著土路繞到另一側,原來這一面是學校背后,有兩個黑衣男子守在土路盡頭,從遠處根本看不見他們。見到張鳳鳴和許異,兩人一點
頭。
張靜禪注意到,土坡上裸露出許多巖石,他們經過的左手邊,有一個天然的巖洞,里頭點了盞煤油燈,還有兩個手下坐在里頭打牌。張靜禪于是明白了,這確實是個大隱隱于市的藏匿地點。
經過巖洞,是一小段臺階,就進了一座破舊的二層小樓,掛著“體育館”的牌子。
張靜禪跟著張鳳鳴走進去。
說是體育館,不過百十來個平方,還有一半堆著器材。老舊的橡膠地面上,丟著幾床被子。中間放著張方桌,兩個人相對而坐,正在喝啤酒吃宵夜。從窗戶望出去,還能看到對面一棟教學樓上,高高掛著的屬于上世紀80、90年代的老舊的大掛鐘。
聽到腳步聲,那兩人抬頭,程川的神色還是那么謹慎。劉盈看著張鳳鳴身旁的張靜禪,也就是“許異”,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那天張靜禪剛穿越來,劉盈和弟弟通氣后,什么都顧不上,想要抓他,結果被他跑了。因為當時追擊發生在辦公樓外,等程川和張鳳鳴跑出來時,張靜禪早沒影了。劉盈只含糊道:“剛才有可疑的人在偷窺,沒逮到,許異去追了?!?
后來,許異遙控指揮眾人?;Q的事,只有劉盈知道。
張鳳鳴拉了把椅子坐下,張靜禪神態極自然地坐在他對面,對另外兩人說:“人接回來了,今安心心走?!?
張鳳鳴和程川都點頭,這幾天憋屈死他們了,好在每年許異都教他們轉移部分財產到國外,現在他們只想快點出去過逍遙日子。
劉盈冷冷地望著張靜禪,忽然笑了,說:“阿瀾,你跟我過來,有重要的話跟你說?!?
張靜禪神色淡淡,甚至還拈起一顆花生米剝了,說:“就在這兒說吧,都不是外人?!?
張鳳鳴和程川對視一眼。
劉盈揚聲:“老三老四!我弟酒喝多了,把他帶到隔壁去,我給他醒酒!”
之前在巖洞里喝酒的兩個手下跑進來,張靜禪抓起一個酒杯摔地上,但他就像許異,即使發怒,嗓音也是不急不緩:“什么話不能當著他們倆的面說?怕你和人偷偷做的那些事,被他們知道?”
劉盈頓時懵了。
張鳳鳴:“慢著!”回頭對兩個手下說
:“你們先出去,姐弟倆吵嘴?!?
張靜禪說:“讓他們離遠點。”他遞給張鳳鳴一個眼色,張鳳鳴頓時懂了,下面的內容不能讓外人聽到,下令:“離遠點?!?
劉盈反應過來,剛要阻止手下離開,就聽到張靜禪說:“3個億,整整3個億!一點口風沒露,連我都瞞著。你和那個叫王明的,到底是什么關系?把我們當猴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