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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微意皺眉道:“我爸離開店子時,沒有異樣,說明他原本準備回家。走到這條路上,離家只有幾百米了,突然轉向往江邊走,一定是在這里,發生了一件讓他意料之外的事?!?
張靜禪說道:“他沒帶手機,那只可能是突然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人。應該沒有起沖突,也沒有大的動靜,否則周圍店主會有印象。”
兩人駕車繼續往河邊開。
當晚8點多,河邊大道上有不少人散步。但警方監控顯示,李忠衡一路急匆匆走來,明顯心里揣著事。河邊大道上幾處監控,拍到的都只有他一人,無人作伴。
很快,兩人到了那家批發商的倉庫外。
批發商這些天也被警察盤問無數次,看到張靜禪,還算溫和:“小意,那天晚上,我真的沒看到你爸,我也沒事找他。那個點兒,你知道的,我做批發的,早關門回家了。真不知道他突然跑來干什么啊。”
他的話李微意信。按照丁沉墨所查,批發商和李忠衡一直錢貨兩訖,沒有經濟糾紛。而且都是知根知底的本地人,關系一直不錯,沒有過
矛盾。
可是,李忠衡特意來江邊,又從批發商店門口走過,然后轉向一條未知小巷,到底要去哪里呢?
李微意沒有上車,沿著李忠衡當晚離開的方向,繼續朝前走。張靜禪安靜陪著。
此時正是上午,陽光溫煦,不少老人帶著孩子在玩耍,街邊一排店鋪,有租溜冰鞋的,買冷飲的,小賣部、書店、茶室、彩票站、飯店、兒童游樂園……
李微意心中有一條模糊的細線浮現。她走近那排門面,一間間地看。
張靜禪:“想起什么了?”
李微意本來還沒捕捉到那個店,轉頭,望見他,腦袋里條件反射冒出“=-10億”,又冒出“大豆期貨”,而后想起昨天自己問他的話:怎么不讓你爸買彩票?
彩票?
彩票!
她下意識就摸了一下褲兜,空空如也,兩個月前那張寫著中獎號碼的紙條,早已不知去向。她望著不遠處的彩票站,想起從店里回家路上另一家彩票站,心開始怦怦跳。
可……還是有很多地方說不通啊。
“我不確定我爸是不是中了大獎……我去問問?!彼剜?,跑向彩票站,拿出手機上李忠衡的照片,遞給老板:“叔叔,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前天晚上,8號晚上8點多來過?”
店主端詳片刻,搖頭:“不記得了,我這里一天來好多人。”
“那你這里有沒有裝監控?”
“沒有?!?
李微意一陣失望,張靜禪拉了一下她的手腕,示意抬頭。原來墻上張貼著各種彩票的各期中獎號碼,還有一面墻上貼著無數喜報。
李微意心思一轉,問:“老板,你這里最近有沒有中出雙色球一等獎?”
她一問這個,老板的表情就激動了:“有!當然有!4月8號那期,中出500萬,橫幅我打了快一個月呢,你是不是也看到了?可惜啊,居然真有這樣的糊涂蛋,整整一個月,一直沒來!前幾天我還問省里,說也沒人去省里兌獎。到前天9號就過期了,八成是沒去領,我也懶得問了?!?
第52章
抽絲剝繭(2)
李微意的心里激動又緊張,直覺告訴她,中獎的人就是父親!可他為什么一個月都沒去兌獎,直至彩票到期的前一晚,突然行蹤詭異然后失蹤呢?
她是非常了解父親性格的,稍一想就有了推測——
父親從來不買彩票,也許是在家里拾到她的紙條后,看著一串串數字,一開始可能沒想到是什么;又或者想到了,沒當回事。直至某一天心血來潮,去買了4月8號的彩票。以他整日忙碌的老黃牛性子,事后八成又把這事兒給忘了。
這樣就說得通了。
直至隔了快1個月,5月8日晚上他回家,說不定注意到路上彩票店的中獎信息,說不定聽人談論本市有人中頭獎卻沒兌、馬上過期這件爆炸新聞,這才意識到中獎了。父親做小生意每天都挎個小腰包,那彩票極可能買了就隨手一塞,帶在身上。
可他為什么又跑去河邊彩票店呢?
是了,他是在那里買的彩票,或許是想去確認一下,又或許以為要在那家彩票店兌獎。
但是雙色球頭獎,是要到省會湘城兌獎的。
他一定在彩票站內聽人談論,知道了這個消息。
李微意心頭震動:沒錯!一定是這樣。
父親最后出現的那條小巷,沒人知道他想去哪里。那既不是回家方向,也不是去店里方向。
因為那是去汽車站的方向。彩票第二天就到期,他是想去趕最后一趟開往湘城的夜班車!
父親第一次買彩票,既不知道湘城彩票中心晚上會下班,又被500萬砸暈了頭,沒帶手機也沒法跟家人商量。他一定是想盡快趕到湘城落袋為安,再和家人解釋。
所有的疑點,都說得通了。
李微意一屁股在馬路牙子坐下,喃喃自語:“可是,我爸是在本市失蹤,還是在湘城失蹤的?”
她抬起頭,對上張靜禪的視線。他的雙手揣褲兜里,若有所思。李微意這才想起他什么都不知道,忙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
“不用解釋了,我大概能猜出來——你爸想去汽車站坐夜班車,去湘城兌頭獎?”
李微意:“……靠!你真的好聰明!”
張靜禪淡淡一笑,心道,你的小腦瓜轉得也不慢。
“現在該怎么辦?去查汽車站監控嗎?”案情豁然開朗,李微意的心情激動又擔憂。
張靜禪說:“不
用我們自己查,打電話通知丁沉墨。我看他還算干練,能用,應該能查清。”
說完,張靜禪也在馬路牙子坐下,掏出手機:“丁隊,我想起一條重要線索?!?
張靜禪條理清晰、簡明扼要地把彩票的事說了一遍,李微意聽他說的和自己想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略去了是她留下中獎號碼紙條的細節。這讓她真的服氣了,這人的洞察力敏銳到這個程度,總裁的腦子都長這樣嗎?
那頭的丁沉墨一聽,也覺得很有道理。他那樣的老刑警,直覺非常強,一下子就覺得這就是破案關鍵。不過他說:“汽車站的監控不用查了,因為昨天我已經派人查過所有汽車站、高速、碼頭監控——你父親沒有離開懷城。李微意,你先回家,不要再到處亂逛,也不要把這個推測泄露給任何人,哪怕是關系好的熟人。我會立刻調集警力,追查這條線,你放心?!?
一掛電話,張靜禪就說:“丁隊懷疑是認識的人作案。”
李微意一怔,也明白過來。
張靜禪沉吟:“咱們去你爸失蹤的那條小巷,看看能發現什么?!?
這是一條非常狹窄的小巷,兩邊都是高墻,只有幾戶人家,大白天都關著門。巷口有一家小賣部。
因為是條近路,白天巷子里來往的人不少。李微意記得,到了晚上,巷子里黑燈瞎火,另一頭的菜市場也關了門,人就很少了。
巷子不長,也就三、四百米。主路上的一個監控,拍到李忠衡進入巷子,這也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個畫面。
兩人沿巷子走了一遍,果不其然,一無所獲。有一戶人家敲門沒人應,還有兩戶人家說沒見過李忠衡。巷口的小賣部的老板則說晚上沒生意,7、8點就關了門。
但兩人都認為,李忠衡失蹤在這條巷子里的可能性不大,他應該走出去了。
出了巷子,是一條不太寬敞的馬路,旁邊就是菜市場。周圍還有小學、單位宿舍、許多自建房、店面,四通八達,人際混雜。
警察就是從這里開始,失去了李忠衡的蹤跡。
張靜禪陪著李微意,從上午找到下午。兩人溜進學校,把偏僻的器材室、儲藏室、實驗室,都找了一圈。又進了周圍兩家單位的宿舍,跟門衛打聽,跟路人打聽,把每個犄角旮旯都轉了,沒人見過李忠
衡。還有菜市場,他們也里里外外看了個遍。
剩下的,就是那一棟棟形態各異的自建房。這些房子排查難度更大,而且警方已經查過一輪,入戶搜查不可能,但肯定都大致排查過。
兩人中飯都沒吃,饑腸轆轆在一家餛飩攤坐下。李微意見張靜禪脫了校服外套,只穿件短袖T恤,額頭上全是細汗,她忍不住揪了張紙巾,替他擦拭。xs74w
張靜禪抬眸看她。
李微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做出這樣的舉動,大概是屬于她自己的額頭太白皙,那些汗看起來太礙眼。她放下紙,說:“女孩子滿頭汗多不好看,你要注意維護我的形象啊?!?
她把紙丟進垃圾桶,又笑嘻嘻地說:“我才是個憐香惜玉的好男人?!?
這就又拿上一次穿越,飛機上說的話嘲他了。
張靜禪站起來,和她坐到一張長凳上,一只胳膊往桌上一搭,抽了一截紙巾。李微意后背微微一僵,他已拿紙巾擦掉她額上的汗,眼眸墨黑懶淡。
李微意訕訕道:“我自己來。”想搶他手里的紙巾,他的手一抬,躲過,丟了,又換了張紙巾,擦了一下她的臉頰,說:“行了嗎?”
“行行行!您老快坐回去吧?!崩钗⒁膺B忙說,“我錯了,再不敢對你動手動腳?!?
張靜禪手一頓,把紙丟垃圾桶,坐回自己的椅子,說:“我也沒說你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