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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禪被放下地時,臉色又紅又白。
李微意意識到雙方力量和身材的差距后,狗膽陡壯,臉湊過去:“張總,生氣了?別生氣嘛,我也是太高興了,一時沒控制住力氣,嘿嘿。”
張靜禪看著她掩不住的囂張模樣,冷笑幾聲,說:“我看你控制得很好。”轉身就走。
李微意連忙跟上:“去哪兒啊我的小張總?”
張靜禪胸口又是一滯:“退房!回去!”
李微意拉他的袖子,結果一拉就給他嬌小的身軀拉了個趔趄,她沒忍住又是“噗嗤”一笑。張靜禪連忙站穩,抬起屬于她的圓溜溜的眼睛,寒惻惻盯著她。
李微意見好就收,舉起雙臂,做投降狀,柔聲哄道:“我錯了我錯了,真的就是腦袋一熱就干了。那你說怎么辦嘛?我讓你報復回來,你想怎么樣都行。”
張靜禪盯了她幾秒,神色放緩,轉頭就走。李微意老老實實跟著,才走幾步,聽他說道:“還有一天半。”
李微意:?
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側眸看她,已恢復了屬于張總的冷靜強硬,嗓音輕得像羽毛隨意拂過:“李微意,你等著。”
李微意的心漏跳一拍,吶吶不言。
最后,張靜禪氣定神閑去退房,李微意垂頭跟在后頭。
“我們下午回去,我姐他們呢?”
“他們應該會再呆兩天,鐘毅過來是要辦實事的。”
“啊……我姐肯嗎?”李微意糾結,“這樣會不會太快了?”
“她是成年人,讓她自己做選擇。”張靜禪說,“我也警告過鐘毅,讓他不要過線。許異發來的資料你也看了,立過功,救過人,有勇有謀心思正,我信得過他。”
李微意沒想到他考慮這么多,該她這個妹妹做的,他都替她做了,甚至更周全。
“謝謝啊。”
張靜禪已叫來出租車,替她拉開車門,自己走去副駕,扶著車門笑笑說:“謝什么,你都會還的。”
李微意:!!
!!
還記著舉高高的仇呢!這個女孩子長得這么可愛,性格太不可愛了!她惡狠狠地腹誹著。
——
李曉意站在人潮洶涌的商貿城里,望著鐘毅走進其中一間批發鋪面,與人攀談。
只說了幾句,對方就笑了。她看著他嫻熟地給人打煙,人家接了,然后帶著他看各種貨。李曉意的心是亂的,她知道自己應該馬上走,腳卻挪不動步子。
直至鐘毅重新走到她面前,問:“一直盯著地面干什么?是不是無聊了?我們先去吃晚飯好不好?”
“你還要多久?”李曉意說,“我要回去和微意一去吃。”
鐘毅不吭聲,拉著她往外走,李曉意人生地不熟,只能跟著他。待到了一間小餐館門口,鐘毅說:“李微意和張靜禪早走了,現在應該到辰市了。”
“啊……她怎么?不行,我也要回去。”李曉意要走,又被鐘毅拽住手腕。
他說:“走什么走,早上不是答應過,陪我考察完。明天還有一天,說話不算話?”
李曉意只有對著他,才有脾氣,很快反應過來,怒道:“你故意的!你和他們商量好的!”她抬手就要打他,卻被他輕而易舉捉住胳膊,笑著問:“我故意干什么了?”
那笑容和從前一模一樣。
李曉意眼眶一酸,說不出話。
鐘毅說:“你不要多想,我們算是青梅竹馬,多少年的朋友。我也是第一次做小本生意,還是跟人借的錢,壓力很大,想有個人商量一下。你做過好幾家店的店員,比我有經驗,幫幫忙行嗎。”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嘴拙的李曉意嚅喏不言。
“我早上已經把房退了,這兩天我們去住快捷酒店,回去坐高鐵,不花小張的,放心。”
“可是微意……我不放心她。”
鐘毅卻笑了笑,說:“那倒不必,你那個妹妹,把張靜禪賣了,張靜禪只怕還在高高興興替她數錢。”
李曉意露出困惑表情,她的妹妹,除了學習和玩啥也不懂,最是天真爛漫,鐘毅是不是搞錯了?
第38章
命運轉彎(2)
李曉意腦子里亂亂的,被鐘毅拉進餐館坐下。這時,她的手機響了,看到屏幕上“周志浩”三個字,她的臉一白,看了眼鐘毅,走出餐館接起。
“喂,怎么這么久才接我電話?”周志浩的聲音聽著和平時不同,陰沉沉的。
“我……我剛才有點事,所以耽誤了一下。”
“你有什么事?”周志浩冷笑,“店長說你請了兩天假!班都不上,你干什么去了?”
李曉意突然不高興了。
雖然周志浩這人有點脾氣,但追她的這大半年,都是哄著她討好她。偶爾生氣,他很快也自己好了,又跑來跟她道歉。從沒像今天,跟她說這么重的話。
但李曉意想起背后餐館里坐著的人,還是心虛,于是只悶悶地答:“妹妹要來上海參加競賽,我陪她來了。”
“哼什么女人啊,你妹妹重要還是我重要?是不是老子以前對你太好了,給你臉了,一聲不吭敢跑?他媽的,怎么人人都給老子添亂!你給我回來……馬……馬上……不然我……揍死你!”
李曉意腦子里“嗡”的一聲,想起阿禪曾經說過的話,有種高懸于頭頂的雪亮刀尖,終于落地的感覺。
與此同時,一股更加奇異的情緒,向她襲來。她站在寒風瑟瑟的陌生路口,卻仿佛站在一條無形的巨大洪流中。那是她的命運之河。
她仿佛感覺到灣流在腳下緩緩轉向,像是在告訴她,命運本該如此,又不該如此。
然而這種奇妙的感覺,轉瞬即逝。李曉意清醒過來,周志浩說到后頭已經大舌頭了,她含著淚問:“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沒醉!李曉意,老子就知道,你一直看不上老子。追多久了,到現在還不肯給一句準話,就沒見過你這么難搞的女人。我問你,愛不愛我?我愛你!我這么愛你啊!”他竟又哭了起來。
李曉意只聽得頭皮發麻,惶惶不知所措,手機突然被人奪走。
鐘毅站在她面前,掛斷電話,又關了機,還給她。
她臉上掛著淚,怔怔接過。
鐘毅不知何時寒了臉,語氣卻盡量溫和:“我擔心你
,出來看看,聽到幾句。別怕,掛了沒事,沒必要和一個醉鬼多說道理,醒來他不會記得。”
李曉意終于哭出來,說:“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他之前不這樣,阿禪提醒過,可是我……”
她轉頭要跑,鐘毅眼明手快將人抱住,說:“我其實聽得很清楚。”
她一愣。
他慢慢地說:“你不是還沒給人準話嗎?”
李曉意整個人都懵掉了。
鐘毅拍拍她的背,說:“別著急,真的別著急,也別害怕。這些事先別想了,我們把飯吃了,這兩天還是陪我這個朋友辦正事。你和他的事,好好想,再做決定。車到山前必有路,你的人生,選擇權在你,不在他,不在任何人。”
李曉意望著他,他比記憶中更加穩重成熟,只是幾句話,令她的心情奇異地平靜下來。
兩人返回餐館,安安靜靜吃了飯。
李曉意忽然問:“是不是很多男人喝醉酒都這個鬼樣子?”
鐘毅垂落目光,答:“別人我不知道,我平常不喝酒,唯一喝醉的一次,是退伍那天,戰友們說我喝完就呼呼睡,比木頭還老實,任打任罵。以后我也堅決滴酒不沾。”
李曉意:“……”
——
華燈初上時分,張靜禪和李微意回到辰市。
他們決定各回“各”家,主要是張靜禪必須回李家,明天去上學,不然怕謊言被拆穿。
張靜禪先打車把李微意送到別墅門口,李微意說:“還有件事,明天想麻煩你。”
張靜禪讓出租車司機稍候,自己下了車,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