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子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同事們在背后嘀咕周大姐為達目的沒有底線,但心里又對這樣豁得出去的人很羨慕。所以這次來總公司討說法,大家一致將周大姐推舉了出來。
“各單位的福利待遇都由各自的廠長和工會決定,你們水產制品廠已經是單獨核算單位了,關于旅游的問題,回去找你們廠長吧?!苯鹣夹α诵φf,“有可能還在籌劃階段呢,大家別著急,再回去等等消息吧?!?
周大姐揮手說:“姜主席,你不用跟我打馬虎眼,我們已經去廠長和工會那里問過了,今年沒有職工旅游計劃?!?
另一個名叫許輝的男人也說:“兩位領導,別的我們也就不說了,但是我們水產制品廠和冷凍廠在一個院兒里搞生產,憑啥他們可以去上海旅游,我們就只能在廠里干看著?”
這才是讓他們最難受的地方。
改制之前,水產制品廠也屬于冷庫,兩家原本是一家,同一個核算單位。
職工也都住在一個家屬院里。
后來為了不讓水產制品廠吃冷庫的大鍋飯,就把他們劃撥出去單獨建廠了。
但兩個廠仍在一個廠區里辦公。
有的兩口子,一個在冷凍廠,一個在水產制品廠。
出了旅游這檔子事以后,家屬院里好幾對夫妻,因為福利問題相互擠兌,火氣上來直接干架的也不在少數。
宋恂的手指摩挲著鋼筆帽,回道:“既然你們兩個廠已經分開了,那么福利待遇自然也要分開算。該怎么發福利,由各自廠長和職工代表大會決定。你們孫廠長是全廠職工投票選舉出來的,你們應該對他有信心才是。今年沒能組織旅游,說明廠里的經濟條件并不允許。只要大家努力為廠里提高效益,以后自然有旅游機會?!?
他也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但是通過旅游這件小事,多少能看出些工廠間的效益差距。
換個角度想,水產制品廠的廠長沒有為了面子而跟風掏錢,也算是頭腦清醒了。
水產制品廠有職工近三百人,如果按照每人50塊的旅游標準,需要一次性掏出一萬多塊,這可不是小數目。
周大姐覺得宋書記就是在打官腔,佯怒嗔道:“宋書記,這話可真是冤枉了我們廠的職工了,職工們哪個不是以廠為家的?誰也沒有少干活,差距怎么會這么大呢?”
姜桂霞笑道:“周大姐,職工們的努力是一方面,廠里的經營是另一方面。如果按照你的邏輯,全地區的工人都很努力工作,所有單位都應該組織工人出去旅游。你也是老同志了,可以去別的單位打聽打聽,今年有多少能像咱們漁業公司這樣組織旅游的單位?”
“我不管,同在一個單位里,就是不能區別對待!”周大姐拿出向來無往不利的胡攪蠻纏。
宋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對方的情緒平復下來才說:“工人們或許是對旅游補貼的來源還不清楚,那我就給你們以總公司為例,講講這筆旅游的費用是從哪里支出的,以供水產制品廠的同志們參考一下。”
周大姐以為他又在打官腔,打斷道:“還能從哪出?就是從單位的賬上支的唄?!?
“正相反,我們組織這次旅游,沒有動公賬上的一分錢。”宋恂笑了笑問,“周大姐,你們也是住單位家屬樓的吧?”
周大姐點頭,她住的可是兩室半的房,面積足有六十米呢!跟廠長家的房一樣大。
“您家一個月要交多少房屋管理費?”
周大姐嘴唇動了動,不太情愿道:“十五塊,也不知道這錢能用來干啥,從沒見單位給修理過房子。”
她住的這間大房子,唯一缺點就是管理費太貴了。
單位雖然免費給職工福利分房,但是每月還要往房管小組交衛生費和類似房租的房管費,他們單位是每平米兩毛五。
所以,她每個月領工資的時候都要少得十五塊。
宋恂沒有理會她的抱怨,繼續道:“漁業公司這兩年給船員新建了兩個家屬院,新樓的維修費用相對比較低,所以這兩年的房管賬戶里還存下了一部分經費。公司就是從房管費里取出了一部分作為旅游補貼。”
水產制品廠的幾個代表趕緊問:“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取這個錢?”
“如果你們所在家屬院的房管賬戶有剩余,可以由廠長和職工代表大會決定如何使用?!?
許輝遲疑道:“我們那個家屬院已經建成快二十年了,平時修修補補也挺多的,未必能有那么多錢去旅游?!?
宋恂頷首說:“公司這邊,房管費也只是旅游經費的一小部分,大頭還得從承包經營費里面出。公司還有些閑置的門市和庫房,閑置在硯北港附近純屬浪費,所以這些房屋已經委托給生活服務公司出租了,這條街上的很多小賣店、小食鋪、冷飲店、維修門市部,都是從咱們公司承租的房屋?!?
職工代表們:“……”
“有人說新時期下,咱們這里遍地是黃金,雖然有些夸張,但大家也不妨多為企業的開源節流出謀劃策,通過開展多種經營,來提高職工的福利待遇。”
周大姐忙問:“宋書記,廠里的那些閑置房真的能對外出租?沒有閑置房的怎么辦?”
“如果廠長和職工代表大會同意的話,原則上是可以的。不過,”宋恂又強調道,“盡量做到公開透明,不要搞些關系戶來低價承包,傷害廣大職工的利益和感情?!?
幾個職工代表相互交換眼神,他們得趕緊回去商量商量。
現在的廠區可是兩廠共用的,可千萬不能讓冷凍廠率先把房屋租出去。
相比于旅游經費,搶地盤可是大事!
幾個代表從公司離開,回去組織人手想辦法開辟財路了。
*
而送走了幾個職工代表的宋恂,當天下午就驅車前往水產制品廠調研了。
他只是暫時換了一根胡蘿卜把人安撫住了,水產制品廠真正的問題絕不是通過租賃幾間房屋就能解決的。
如果效益夠好,孫廠長會在全公司所有單位都去旅游的情況下,愣是死守著錢袋子不放嗎?
孫廷杰見到宋恂便不好意思道:“宋書記,今天的事我都聽說了,確實是我沒有管好工人,你批評我吧!”
“我確實得批評你。”宋恂沒去他的辦公室,一邊轉向廠房,一邊說,“不過,不是因為職工來公司告狀了!我歡迎每一名企業職工來跟我交換看法。我看不慣的是你們水產制品廠的經濟效益!公司里各種改制已經進行了兩年,其他單位都有了起色,為什么你們這里還是半死不活的?”
正值下午最熱的時候,孫廷杰短袖襯衫的后背汗濕了一大片,腦門上的汗也是大滴大滴的。
他用手絹擦著汗說:“宋書記,您有所不知,自從國家放開私營經濟以后,咱們這邊的沿海一帶,幾乎每個村都有個體戶辦起了水產制品作坊。他們的原材料幾乎沒有成本,可以將價格壓得非常低。而咱們廠的原料是要從冷凍廠購買的,在價格上根本就拼不過那些個體戶?!?
宋恂自己丈母娘就是干這個的,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意思。
不過,宋恂并不是好忽悠的,當即便道:“個體戶的機器少,人手少,原材料少,產量非常有限。你守著這么大的國營大廠,還能被幾個個體戶難?。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