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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嶼把車停穩的時候我才回過神兒來,居然又是一家燒烤店。這廝對燒烤的狂熱和我有一拼。
“你說過下次再請只烤不吃全為我服務是吧。”李天嶼解開安全帶,對我笑得那叫一個溫柔。這車空調溫度真低,小風吹得我脊背這個涼啊。
今天我穿的還挺正規,服務員終于識相地把菜單遞到了我的手里。我神氣地翻開菜單,然后抬頭:“和上次一樣?”諂媚,□裸的諂媚。我強烈要求劉赫給我加薪!
李天嶼顯然很受用,點點頭,示意他老人家同意了。我把腦袋轉向服務員,噼里啪啦一頓說,可憐的小孩兒手忙腳亂一頓記。
菜上齊,碳冒煙。李天嶼手支著下巴,無比愜意。如果之前我還抱著什么美好的幻想泡泡,那現在徹底灰飛湮滅了。可憐兮兮地把肉鋪滿烤盤,我便艱難地將視線移開。從來沒有發現肉肉們有這么可愛。
“喂,要糊了,翻面啊。”李天嶼敲我腦袋。你說你有工夫敲我腦袋動一下筷子會死啊。我翻我翻我使勁翻,撐死你得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發現這項工作并沒有想象中的難熬,相反,樂趣無窮啊。比如說,我發現牛肉總是熟得比羊肉快,所以為了保持一片牛肉一片羊肉的供給速度,我嘗試了無數種翻烤搭配,再比如地瓜片總是容易烤過火,所以我總是定期的在上面用筷子戳個孔,根據筷子的觸感確定其烤到了什么程度。最后再把滿目創痍的成品恭敬地遞給對面的男人。
“你怎么什么都能玩得這么開心?”李天嶼叼著半片牛肉特真誠的問我。
“生活中不是缺少樂趣,而是缺少發現的眼睛。”我這話答得有水平吧。再配上深沉的語氣和凝視的目光,絕對的高水平。
“服務員,再加一盤肥瘦和一盤牛板筋。”李天嶼忽然出聲。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怎么的,終于良心發現了?正想著呢,就見男人皺眉看著我,“你是一會兒都餓不得啊,怎么神經還能餓出問題呢。”
看在牛板筋的份兒上,我忍。
結帳的時候竟然是李天嶼掏的錢,這可讓我吃驚不小。主要是他資本家的形象在我心底太根深蒂固了,一時間還真有點調整不過來。
“怎么說也該我結。”坐車里的時候我還有點耿耿于懷,這話可沒有虛的,再怎么不樂意,工作上的事我可一點都不會含糊。
“得了,我總不能老欺負小孩兒吧。”李天嶼說著把幾張東西塞我手里,“這給你,和你能學著不少好習慣。”
我低頭一看,居然是發票,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要的。心潮澎湃地刮了半天,可惜,全是護稅光榮。我失落地抬起頭,正對上李天嶼興致昂然的眼。
“可惜沒中,不然就能看著你上次那手舞足蹈的樣兒了。”李天嶼居然還敢給我嘆息。
我就說這家伙怎么想起來要發票,動機太邪惡了!
李天嶼完全無視我充滿怨氣的視線,徑自發動了車子。
“還去哪?”我有氣無力的問。
“回公司。”李天嶼沖我樂,“今兒心情好,和你簽單大的。”
我猛得來了精神,跟扎了興奮劑似的。什么受壓迫啊被欺負啊通通玩去,腦袋里就剩下那無盡的獎金優雅的向我招手。
“把你挖我公司來得了,當個吉祥物看著都有趣兒。”李天嶼大笑,終于如愿以償的撲棱到了我的腦袋。揉吧搓吧隨便玩吧,老子心情好不跟你計較。
12
第章 ...
拿著定單回公司的時候,劉赫瞪眼睛看了半晌,我總覺得他有一種想把我提溜到辦公室外面供眾人景仰的沖動。
“你這單是正常簽的嗎?”不怪劉赫懷疑,主要是那金額吧,實在比較巨大。當然這是對于我平常的業務來說。
“老板你放一百二十個心,這客戶是我靠無盡的誠意和過人的耐心經過持久戰談下的,為了他,我奉獻了我的一切。”這話說得我心都發酸,我容易么我,跑個業務陪人吃陪人喝還給人排憂解悶,我絕對一新時代的工作楷模!
“哦,”劉赫掃了一眼定單的落款,抬頭對我露出了和藹的微笑,“我怎么記得兩個禮拜前某些人剛和我說完這個什么振達公司不適合長期發展來著……”
我的老板啊,都半個月了,你又不是神童,咱就不能別記得那么清楚?
“那個,是這么回事。上回和你說完我轉念一想,怎么說都是個潛在客戶不能這么輕易就放過啊,一切能為公司爭取利益的蛛絲馬跡在我這里全都沒跑,都得給我乖乖地站住,任我排查。后來我又仔細考察了這個公司,發現還是大有可為的呀……”
“行了,等著月底拿獎金吧。”劉赫對著我微笑。
老板這個笑容,實在很微妙。明明線條溫暖,可看得我背后就是颼颼冷風。得,我知道您嫌我聒噪了,我出去還不行么。真是的,從來不給員工發揮口才的機會。
坐回自己的辦公桌,我還是忍不住嘴角上揚。李天嶼的種種惡行我就不回顧了,那里面交織著我無數的汗水、淚水和……口水,但拋開這些細小的尚且在我忍耐范圍內的缺點不談,平心而論,這人仗義。因為他不光給我簽了這一單,還幫我介紹了新的客戶。就沖這一點,我覺得這人可交。
一條短信鉆了進來。
——真不考慮到我公司當吉祥物?
神啊,這人為什么一定要有那些細小的尚且在我忍耐范圍內的缺點呢!
三天后,我去了李天嶼介紹的那家公司。是個房地產公司,規模還不小,接待我的小姐可溫柔了,一句老板不在您稍等說得我如沐春風。暈暈忽忽的,我就和人說不急不急,我有的是時間等。好家伙,這一句話差點把我支到三零零零年。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反正我來的時候身邊那飲水機是滿的,現在就剩半桶了。當在女衛生間打掃的大媽都認識了我的時候。小姐終于說老板回來了。天籟啊!
李天嶼說這人是他的朋友,可等我真見到時,還真沒法把眼前這么溫和的人和那家伙聯系到一起。別是這李天嶼光欺負人家玩兒了吧。我下意識的覺得,每個在李天嶼身邊的人待遇應該都跟我差不多。
“我叫楊然,李天嶼的朋友。”溫和眼睛男連說話都特斯文。
我非常有禮地與之握手:“梁涼,墨白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的。”
你看,這才是正常的商務交往啊。和李天嶼那種就是特例!
“天嶼問我公司缺不缺長期文化用品供給公司的時候我還真有點吃驚,”楊然微笑著推了推眼睛,“他還是第一次這么熱心的給別人牽線談生意。”
“可能是我們合作的比較愉快吧。”天上的各路神仙請原諒我,我這絕對是善意的謊言。
和楊然的洽談就順暢多了,我覺得他和李天嶼可能屬于那種比較鐵的朋友,通過他對我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完全沒把我當業務員的意思,就是朋友對朋友,這生意談得我那叫一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