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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趙明漪明事理,沖周玨頷首致謝,“辛苦周統(tǒng)領了。”
趙明漪說完坐回馬車里,慕容軒掀開簾子,揚眉問:“我還幫你駕馬車,你怎么不說辛苦我?”
趙明漪白了他一眼,怒道:“你不想駕馬車可以下去。”
又不是誰非要求著你駕。
“嘁,架子真大,難怪沒男人喜歡。”
慕容軒嘀咕了一句,放下簾子乖乖駕車,趙明漪沖著車簾做了個鬼臉,小聲回應:“這么大都娶不到娘子,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慕容軒和周玨護送趙明漪回宮,顧恒舟則抱著沈柏往大統(tǒng)領府的方向走。
顧恒舟周身的氣息凜冽,怒氣沉沉,沈柏有點心虛,小聲說:“顧兄,這里離國公府還有好遠呢,要不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吧。”
顧恒舟沒放,垂眸冷冷睨著沈柏,沉聲問:“我之前怎么跟你說的?”
沈柏知道他是因為自己扭傷了腰生氣,忍不住為自己辯解:“這可不是我自己要沖上去的,是那兩個黑衣人找上門來的,我是防不勝防。”
顧恒舟抿唇一言不發(fā),他下顎繃成直線,委實讓人害怕,沈柏僵了一會兒,扯扯他的袖子說:“顧兄,我錯了,以后再遇到這種情況,我絕對躲得好好的,然后拼命呼救,行嗎?”
顧恒舟抱緊沈柏,半晌說:“以后不會了。”
沈柏沒聽太清楚,下意識的追問了一句:“什么?”
顧恒舟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說:“以后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這樣的危險。”
沈柏的臉騰地一下熱起來,不敢直視顧恒舟的眼睛,片刻后傻傻的說:“今晚也不……不是我一個人。”
顧恒舟沒再說話,抱著沈柏回了大統(tǒng)領府,顧三顧四很快送來熱水和藥酒然后退下,沈柏還沉浸在今晚能和顧恒舟同床共枕的竊喜中,耳邊傳來顧恒舟冷沉的聲音:“你自己脫還是我來?”
沈柏驚了一下,試探著說:“顧兄,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我只是扭了腰,手和腳還是沒問題的,你今天也累壞了……”
沈柏話沒說完,顧恒舟便俯身按住她的肩膀幫她脫衣服。
“顧兄,別這樣。”沈柏喊著,手忙腳亂的去擋,顧恒舟直接抓著她的手壓在頭頂,腰帶很快去除,然后是外衫。
開春以后天氣漸漸暖和起來,沈柏身上沒幾件衣服,眼看要被脫完,沈柏哎哎的叫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顧恒舟要強迫她做什么事呢。
顧恒舟停下,眸色冷沉的看著她,像是要從她身上剮下一層皮來:“就這么抗拒我的觸碰?”
沈柏一個勁兒的搖頭,小聲說:“顧兄,我就是太久沒做這種事了,覺得不好意思。”
她臉皮厚得跟城墻似的,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這個理由并不足以讓人信服,顧恒舟盯著她不放,說:“給你一次機會,再編一個可信點的理由。”
沈柏苦著臉撒嬌:“顧兄,我說的都是真的,咱們雖然馬上就要成親了,但我好歹是姑娘家,這樣點著燈,我實在是臊得慌,要不你先把燈熄了?”
顧恒舟沒有采納這個提議,默認沈柏用掉了這次機會,加上一條腿壓著她不讓她亂動以免再把腰扭傷,把衣服扒掉,而后頓住。
三年不見,沈柏不止五官長開了,身體也長開了不少,因為常年臥床休養(yǎng),她的身體更白,這些時日養(yǎng)了些肉起來,更是軟嫩。
然而在她左邊胸口,被緋紅肚兜擋住的地方,有條若隱若現(xiàn)的傷口。
傷口的位置頗為尷尬,顧恒舟的視線集中在那一處,沈柏的臉一下子爆紅,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顧兄,你別……別看我啊。”
顧恒舟完全聽不進去,把肚兜撥開一點,那條傷口完全顯露出來。
整條傷口應該有兩寸長,養(yǎng)了三年,傷口已經(jīng)變得有點粉,但看上去還是很猙獰,傷口正對著心臟,如果顧恒舟沒有記錯,當初那一劍,應該直接貫穿了她的心臟。
她裝嬌羞柔弱都是為了不讓他看到這個傷口。
那傷口在一片軟白上格外醒目,顧恒舟忍不住用手戳了一下,沈柏嗷嗚一聲,連脖子都紅了,急切道:“顧兄,圣賢說,非禮勿視,非禮勿碰,你你你不要亂來啊。”
粗糲的指腹在那條疤痕上來回摩挲了一下,顧恒舟收回手,啞著聲問:“是在東恒國的時候被我刺傷的?”
他已經(jīng)有兩世的記憶,自然也記得東恒國地宮里那場死戰(zhàn)。
沈柏怕的就是他會愧疚,立刻不在意的說:“也不能算是顧兄你刺的,那個時候你被惡靈吞了靈,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是那個惡靈披了顧兄的皮囊,想誘我分心,而且這傷早就好了,不礙事的。”
沈柏說完逼著自己直視顧恒舟的眼睛,狐疑的問:“顧兄你該不會是覺得這傷疤很丑所以嫌棄我吧?”
沈柏想轉(zhuǎn)移話題,顧恒舟卻不為所動,敏銳的問:“你的心疾就是因為這個落下的?”
顧恒舟問這話的時候一直直勾勾的看著沈柏,眼眸亮得驚人,沈柏沒辦法騙他,只能含含糊糊的說:“有那么一點關系吧。”
沈柏不想說得太嚴重,但顧恒舟的直覺太敏銳了,繼續(xù)追問:“你在南襄待了三年,不是養(yǎng)病,其實是在養(yǎng)傷?”
沈柏說不出話來,顧恒舟皺了眉頭,神情都染上痛楚,好像受傷的人其實是他。
心底一痛,沈柏主動抱住顧恒舟的脖子,埋在他頸間輕聲說:“顧兄,都已經(jīng)過去了,傷口早就不痛了,我現(xiàn)在也好好的,活蹦亂跳著呢。”
沈柏語氣輕快,但顧恒舟知道,她并沒有活蹦亂跳。
她現(xiàn)在有心疾,一旦犯病就會痛苦不已,她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上躥下跳,力氣甚至不如趙明漪這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主大。
她的身體情況已經(jīng)遠不如以前了。
顧恒舟抱緊沈柏,許久之后才說:“時辰不早了,先洗澡再抹藥。”
沈柏試圖申請自己洗,被顧恒舟無情駁回,她像一只煮熟了的蝦,被顧恒舟翻來覆去的搓洗干凈,而后丟到床上抹藥酒。
顧恒舟對處理這種跌打損傷相當有經(jīng)驗,先用自己的手掌把藥酒揉開,然后才放到沈柏腰上。
他的掌心燙得驚人,沈柏腰上的皮膚瑟縮了下,心底像被一片輕柔的羽毛刷過,泛起酥麻的癢。
她的臉一直燒著,渾身都是燙的,不敢看顧恒舟,只能把腦袋埋在枕頭里裝鵪鶉,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恒舟終于停下,沈柏松了口氣,抓緊被子滾到床角縮成一團。
顧恒舟拉開被子把她的腦袋撥出來,像教小孩兒一樣說:“別捂著腦袋,會悶。”而后又說,“我去洗漱一下,你困了的話就先睡。”
沈柏縮在被子里乖乖點頭,顧恒舟起身出門,一刻鐘后,帶著一身水汽回來,見沈柏眼睛還睜得大大的,問:“睡不著?”
沈柏搖頭,歡喜的說:“等你呢。”
顧恒舟從衣柜里又抱了一床被子出來,在沈柏身邊躺下。
在軍營的時候,兩人也是睡一張床,今天晚上沈柏卻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尤其快,而且腦子亂糟糟的,不知道能說些什么。
躺了一會兒,顧恒舟突然問:“那個時候,你為什么要去送降書?”
昭陵就算再怎么落敗,也不至于連個送降書的人都找不到。
顧恒舟其實大概能猜到原因,但還是想聽沈柏自己說。
沈柏壓下情緒,回憶了一下說:“那個時候我聽說顧兄你戰(zhàn)死了,連尸首都沒找到,我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被人掏空,什么都顧不了,只是一心想看看,那個能將顧兄斬于馬下的人究竟長什么樣,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殺了我喜歡了那么久那么久的人。”
事情已經(jīng)過去很久,沈柏再提起來的時候,也還是能感到鋪天蓋地的難過。
顧恒舟把她攬進懷里,輕聲說:“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