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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上馬的動作太利落了,趙明熙被震住,看沈柏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上馬以后,特別認真的聽沈柏講解技巧。
沈柏本來想帶著趙明熙在校場轉一下午好好練習的,然而剛轉了兩圈呼吸就有些不暢,胸口也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皺眉捂住胸口,本來還想堅持一下,余光看見顧恒舟大步朝這邊走來。
顧恒舟拉住馬韁繩,朝她伸出手說:“慢慢下來。”
沈柏乖乖下馬,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顧恒舟攬住她的腰,把她抱得很緊,散發出來的氣息有些凜冽。
趙明熙有點被嚇到,緊張的問:“鳶兒姐姐,你怎么了?”
沈柏搖頭說:“沒什么大事,老毛病了,顧大統領的騎術比我好多了,公主殿下不如跟顧大統領練騎術吧。”
趙明熙有點怕顧恒舟,還是想跟沈柏學,顧恒舟卻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等沈柏站穩,直接上了沈柏的馬,對趙明熙說:“公主殿下跟我來。”
趙明熙只能跟著顧恒舟繼續練習。
沈柏捂著胸口走到旁邊,周玨不知從哪兒拿了個水囊過來遞給沈柏,沈柏接過喝了一口。
里面裝的銀耳,還是熱的,喝下去以后,那點不適很快消散。
周玨雙手環胸在旁邊看著,習慣性的懟沈柏:“你丫之前不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嗎,怎么把自己的身體搞成這樣?”
沈柏平復了呼吸,看著顧恒舟教趙明熙練騎術,平靜的說:“生老病死自有命數,你以為我想把自己搞成這樣?”
周玨還想說話,沈柏搶先說:“你和顧兄來御馬監挑馬么?顧兄幫我教公主騎術,我陪你去挑馬吧。”
正事的確不能耽擱,周玨確認了一遍沈柏沒什么大事,然后才和她一起去挑馬。
御馬監的馬都是精心飼養的,但出宮以后人多,突發狀況也多,要挑性情比較溫順的馬,趁著祭祀祈福之前,帶出去遛遛,好生馴養一番。
上一世這種事都是沈柏和周玨做的,沈柏也算是駕輕就熟,挑出來的馬很合周玨的心意,周玨原本沒覺得沈柏能幫他什么忙,看了沈柏挑的馬才覺得沈柏和他挺有默契的,要是能一起共事,應該能輕松不少。
沈柏要是知道周玨心里所想,一定會翻個大大的白眼,上一世她和周玨共事的時候,不管是在朝堂上還是私下里,政見都是完全相左的,說不上三句就要吵起來,委實不是多愉快的經歷。
挑了會兒馬,沈柏還是受不住沉默,主動問:“你才得了兒子,怎么陛下沒給你放假在家多陪陪孩子?”
“府上那么多人看著,虧待不了他們,有什么好陪的?”周玨滿不在意的說,沈柏偏頭看著他,見他神色寡淡,對這個兒子并不是多期待,更不要提有多喜歡姜琴瑟,不由有些奇怪,疑惑的問:“這幾日我在城中聽了不少傳聞,你有聽說過嗎?”
周玨問:“什么傳聞?”
不像是不知道,只是想看看沈柏都聽到哪些。
沈柏挑眉說:“都是傳你和你夫人感情不和的,姜小姐當年好歹是名動瀚京的第一才女,論容貌家世都是極好的,你對她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又不是要靠她考什么功名,第一才女又怎么樣?”周玨小聲嘀咕,沈柏沒聽太清楚,問了一句:“什么?”
周玨有點不耐煩,淡淡道:“沒什么。”
他這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是沒什么。
沈柏走過去撞了下他的胳膊,說:“我雖然扮了十幾年的男子,但終究是女兒身,對姑娘家的想法比較了解,你有什么問題不妨跟我說說,我保證不會對別人說。”
沈柏在太學院的時候雖然老是闖禍,口風到底還是嚴實的,周玨有點動搖,沈柏繼續勸說:“姜小姐這樣的美嬌娘,多少人做夢都想娶到,你難道就舍得這么暴殄天物,別扭著跟她過一輩子?”
周玨被刺激到,給了沈柏一記白眼,悶聲道:“你以為是我成天閑得無聊想跟她鬧別扭?”
不是他想鬧別扭,那就是姜琴瑟想鬧別扭了?
也是,上一世周玨雖然和沈柏一樣總是流連花叢,但對女子向來都是很溫和有禮的,姜琴瑟是他明媒正娶的發妻,他總不可能苛待她。
“難道你成親后去逛花樓了?”沈柏好奇的問,周玨眼刀子嗖嗖的往沈柏身上扎,這一世周德山安好無恙,有他管著,周玨自然不可能如此放縱自己。
周玨的臉沉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冷聲說:“她嫌棄武夫粗莽,喜歡那些柔弱書生,我們志不同道不合,不相為謀。”
文武自來相輕,這些世家大族大多數書香門第,教養出來的姑娘自然對武夫也有些成見,姜琴瑟又飽讀詩書,對有才情的翩翩公子心有向往也是很正常的。
但周玨一直生得俊美,如果不是因為他爹是周德山,約莫也會是學富五車的才子一枚,要想變成姜琴瑟心儀的模樣也是不難的。
沈柏看著他眉心消失的紅痣,狐疑的問:“你該不會是因為跟她賭氣,所以把眉心的痣都去掉了吧?”
周玨沒有反駁,沈柏有點意外,想了想勸慰道:“男子漢大丈夫,心胸要寬廣一點,你得讓著人家才行。”
這話落在周玨耳中刺耳極了,他整張臉都垮下來,仍有怒氣,沉沉道:“我是沒打算跟她計較,但她一個后宅婦人,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就好了,還想干涉我,讓我棄武從文,未免有點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昭陵一直都是男尊女卑,提倡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周玨三年內就升了禁衛軍統領,職位也不算低了,而且就在瀚京當差,比顧恒舟在邊關戍守要好得多,平日宮中的封賞也不會少,應該算是很好的差事,
而且除夕宴上,趙徹還給姜琴瑟誥命,姜琴瑟在京中這些夫人面前,臉面也是十足了,周玨從文或者從武,對她來說是沒有什么影響的,她為什么一直執著于讓周玨做文官?
沈柏有點不明白,周玨咬著牙恨恨的說:“她總是說如果不是姜家沒落,她是絕對不會嫁給我的,說得好像我們周家的門楣辱沒了她一樣,她要是真看上哪個才華橫溢的小白臉,怎么不豁出一切嫁過去呢?也免得嫁給我成日受委屈!”
周玨提起這個就滿肚子的氣,沈柏腦子里卻莫名浮現出花魁賽那日,顧恒修的船和船上下來的那個人。
姜琴瑟不喜歡舞刀弄槍的男子,該不會喜歡像顧恒修現在那樣文弱病氣的人吧?
沈柏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趕緊掐斷思緒,安慰了周玨幾句。
周玨也是找不到人吐槽了,正好沈柏問起說了幾句,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兩人很快挑好馬匹,顧恒舟還在帶趙明熙練習,周玨先帶人去馴馬,沈柏在校場坐了一個時辰,顧恒舟才結束訓練。
趙明熙從來沒有這么高強度的訓練過,下馬以后,小臉皺成包子,腿軟得不行,還有點疼,顧恒舟背著她,和沈柏一起把她送回宮,然后才送沈柏回南辰宮。
沈柏這會兒已經恢復了,顧恒舟看她的眼神卻還很嚴肅,快到南辰宮的時候,顧恒舟問沈柏:“你那天吃的是什么藥,配方給我。”
慕容軒只給了沈柏藥,沒給配方,沈柏若無其事的看著顧恒舟,問:“怎么突然要藥方子?”
顧恒舟說:“我找太醫院的人幫忙看看,能不能改進一下,好根治你的病。”
他不想一直看她承受病痛的折磨。
沈柏心底一片溫暖,伸手抱住顧恒舟,柔聲說:“顧兄,你知道的,我的病不是尋常的病,一般大夫治不好我的,那藥是東方家給我的,但沒給我方子。”
顧恒舟繃著臉不說話,沈柏用腦袋撞了下他的胸膛,笑著說:“放心吧,都說禍害遺千年,三年前我沒死,如今我更不會死啦。”
顧恒舟不說話了,默不作聲的推開沈柏,沈柏歪著腦袋看著他,揮揮手說:“顧兄,那我就回去啦。”
顧恒舟沒應聲,沈柏轉身回了南辰宮,剛跟慕容軒說完過幾日要選妃的事,宮里來人,傳趙徹的旨意召沈柏去用膳。
沈柏一個人去了宸華宮,趙徹處理完一天的政務,剛沐浴完,換上寬松的寢衣,頭發都還是濕的,比穿上龍袍的時候多了兩分隨意親和。
宮人早就擺了一桌豐盛的食材,沈柏謝了恩才坐下,發現桌上大部分都是藥膳,御廚精心烹飪以后也還是有淡淡的藥味。
趙徹說:“你身體不好,這些都是太醫精心配制的藥膳,對調養身體很有好處,試試看。”
“陛下費心了。”沈柏客套了一下,拿起筷子試吃了兩道菜,到底是出自御廚之手,味道很好,沈柏眉梢微揚,“很好吃。”
沒有趙徹的命令,宮人全都站在一旁候著,趙徹捏住袖子,親自給沈柏夾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溫和的說:“喜歡就多吃點,再嘗嘗這個。”
一旁伺候的宮人全都驚住,宮里沒有什么娘娘,新帝登基三年,還是頭一回對女子這般殷勤。
沈柏謝過,吃掉碗里的菜,脆生生的夸贊好吃。
接下來的時候基本都是趙徹給她夾菜,她悶頭吃飯,這些菜是真的好吃,沈柏吃得很香,趙徹也比平日多吃了半碗飯。
吃飽喝足,宮人撤下飯食送上果茶,果茶解膩,而且晚上不會讓人睡不著覺,沈柏又喝了一大杯,趙徹不大愛吃甜的,只摩挲著茶杯沒怎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