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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調動禁衛軍做什么,有刺客?
沈柏疑惑,又在茅房待了一會兒才走出來,引路的宮人立刻提著燈籠上前,沈柏好奇的問:“發生什么事了?”
宮人低著腦袋,不敢隨意揣測,謹慎的說:“奴婢也不知道,姑娘回到宴上約莫就知道了。”
沈柏點點頭往回走,快回到席間的時候,和并肩走來的顧恒舟、周玨碰上。
時隔三年,這還是沈柏第一次正面見到周玨。
他身上穿著玄色和赤色相間的禁衛軍統領服,肩膀、手肘和膝彎上都有玄鐵打制的護甲,腰間配著大刀,和顧恒舟差不多高,肩背挺闊,比之前黑了不少,眉間的紅痣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去除,沒了俊秀之氣,更添豪邁霸氣。
周玨在暗中見過沈柏好幾次,現在看到沈柏倒是并不驚訝以外。
碰都碰上了,沈柏沒回避,走過去行禮,柔聲道:“見過顧大統領、周統領。”
沈柏只是象征性的彎了下腰,顧恒舟還是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托住,沈柏順勢站起來,疑惑的問:“方才我聽見腳步聲,可是宮中出什么事了?”
“也沒什么大事。”周玨平靜的說,而后唇角上揚,帶了看好戲的意味,“就是南襄國的五皇子不勝酒力,出恭的時候不小心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
難道是……掉茅坑里了?
沈柏愣住,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么表情。
慕容軒的酒量雖然不及現在的顧恒舟,但也不算太差,他在昭陵沒什么認識的人,應該也不會被人灌酒,怎么可能醉到掉茅坑里去?
“五殿下沒事,已經送回南辰宮休息了。”顧恒舟安慰了沈柏一句,沈柏點點頭,和他們一起走回掖庭宮。
沈柏要回女眷區,轉身要走的時候,顧恒舟說:“不能喝酒就不要喝酒,你現在的身體什么樣自己也清楚,遇到什么事別自己一個勁兒的往前沖。”
沈柏那天犯心疾的樣子有點嚇到他了,他的神情很是嚴肅,沈柏乖巧點頭,說:“這些道理我都明白的,這些人還犯不上我跟他們玩兒命。”
沈柏回到席間,宴會還在熱鬧的進行,她掃了一眼呂夫人的位置,那個姑娘又回來了,和之前一樣端莊乖巧,好像從未離開過。
沈柏一直盯著那個姑娘看,趙明熙注意到了,小聲說:“那是呂夫人二哥的女兒,叫呂兮,兩年前才被接到瀚京的,你為什么一直盯著她看呀,你們認識嗎?”
沈柏搖頭,說:“不認識,就是覺得她很漂亮,所以忍不住多看兩眼。”
呂兮確實很漂亮,尤其是旁邊還坐著一個低調內斂的呂秀,看上去就更楚楚動人了。
趙明熙已經十三,馬上就要及笄,自然也是愛美的,聽到沈柏夸呂兮,頓時垮了臉,低聲說:“她慣會裝柔弱,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為所欲為。”
“她做什么了?”
沈柏好奇的問,趙明熙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下這口氣,對沈柏說:“之前都是秀姐兒陪著皇祖母的,她來以后,秀姐兒都不怎么進宮了,就她天天往宮里跑,我還見過好幾次她去給皇兄送吃的,我皇兄大她那么多歲,她還真是敢想。”
趙徹今年二十四,長呂兮將近十歲,沈柏上一世還見過五十好幾的人納十幾歲的小姑娘做妾的,倒不覺得這個年齡差距有多大,趙明熙和呂兮算是同齡人,又叫了趙徹十幾年的兄長,自是不能接受呂兮想做自己的皇嫂。
沈柏之前沒怎么吃東西,這會兒邊聽趙明熙說話邊填肚子,聽完問:“比起呂兮,公主更喜歡呂秀?”
“當然了。”趙明熙毫不猶豫的點頭,說,“秀姐兒脾氣好,還有很多本領,幫了我很多忙,也不知道皇祖母怎么想的,竟然就這樣冷落了秀姐兒。”
趙明熙說著說著對太后便有了些怨念,一旁伺候的宮人嚇了一跳,立刻小聲提醒:“公主殿下。”
趙明熙不情不愿的閉上嘴吧。
她被保護得太好了,現在還不能理解大人的世界,并沒有那么多單純的喜歡和不喜歡,更多的是利益的交織。
沈柏也沒繼續這個話題,看了那個宮人一眼,低頭吃東西。
晚宴結束,沈柏和趙明熙一起離開,趙明熙被沈柏投喂得有點撐了,沈柏陪她去御花園散步消食,摘了兩片葉子給她變了個戲法。
除了去太學院,趙明熙還沒接觸過外面的世界,被沈柏唬得一愣一愣的,回去的時候就叫上鳶兒姐姐了。
沈柏答應以后有機會帶趙明熙出宮玩兒,陪趙明熙回去的時候,狀似無意的提了一句,呂秀現在遇到了點麻煩。
沈柏沒具體說到底是什么麻煩,目送趙明熙回去,自己才回了南辰宮。
南辰宮里燈火通明,慕容軒一臉陰戾的坐在屋里,換了干凈衣服,頭發還是濕的,明顯剛沐浴過。
沈柏沒想笑他,輕聲問:“發生什么事了?”
“酒里有東西,有人想算計我。”慕容軒冷聲說,自四年前被抓到漠州,他是第二次在昭陵吃虧了。
雖然沒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他也覺得很是惱恨。
這一個個的都把他當成什么人了,想算計就算計?
慕容軒的臉還有點紅,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藥效還沒完全過去,沈柏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問:“又是那種藥?”
“不然呢?”慕容軒咬著牙反問,沈柏一本正經的說:“我還以為是瀉藥。”
慕容軒氣得不行,指著沈柏控訴:“你還敢幸災樂禍,也不想想我是因為誰才來這里的。”
“都是因為我,讓五哥哥受累了,五哥哥要怎么罰我你說吧。”
沈柏配合的接話,慕容軒聽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搓了搓手臂一臉厭惡道:“離我遠點,好好說話!”
沈柏沒離他遠點,抱著他的胳膊說:“五哥哥如今長得豐神俊朗,這才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在背地里使見不得人的法子想近五哥哥的身,五哥哥還要在昭陵待不少時日,這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五哥哥不如將計就計,在昭陵選妃吧,咱們昭陵這么多世家大族,總有一人是能入得五哥哥眼的。”
慕容軒被沈柏一口一個五哥哥叫得渾身的汗毛都要倒豎起來了,他剛想推開沈柏,沈柏又壓低聲音說:“南襄和昭陵也存在同樣的問題,東方家的制香師多年不入世,卻還把持著第一世家大族的位置,其他大家族心里早就有很多不滿,你皇兄娶的還是寒門女,若你再不能幫他一下,多年以后,南襄也難保不會發生內亂。”
慕容軒怔住,沈柏坐直,等著他想明白,慕容軒也不是傻子,過了會兒斂了情緒沉沉道:“你是昭陵人,不管到什么時候,都是在為昭陵爭取利益,你這個時候慫恿我在昭陵選妃,是想讓我吸引這些世家大族的目光,好攪亂瀚京的渾水?”
“的確如此。”沈柏大大方方的承認,她偏頭看著慕容軒,目光堅定道,“但我在東方家住了三年,這輩子都會念著東方家的情,南襄和昭陵一直都是合作共贏的關系,我希望昭陵好,總不至于希望南襄不好。”
沈柏說完,屋里陷入沉靜,慕容軒盯著沈柏看了半晌,勾唇笑起:“第一次在漠州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會是個禍害。”
沈柏也跟著彎眸,笑道:“謝謝夸獎。”
元宵節后過了兩日,趙明熙來找沈柏,說姜琴瑟平安誕下一個男嬰,想沈柏陪她一起去周府看看。
沈柏欣然同意,兩人一起坐馬車出宮去周府。
這種事男子一般不參與,到周府探望的都是女眷,好巧不巧,那天葉晚玉和呂夫人也結伴到了周府,兩人比沈柏她們要稍早一步,在主屋跟姜琴瑟說話,逗孩子玩兒。
月子里不能受寒,屋里炭火燒得很旺,下人引著趙明熙和沈柏進屋,原本正熱熱鬧鬧說著話的人全都停下來看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