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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落座,蘇盈立刻問顧恒舟:“之前聽說世子殿下在靈州受了重傷,今日世子殿下的臉色看著也不是很好,可是傷口恢復得不太好?”
蘇盈說完周玨立刻不贊同道:“陛下可是派張太醫去靈州幫顧兄診療,張太醫在太醫院雖然不是院首,但醫術也是極好的,顧兄傷得重,恢復起來慢一些也是正常的,蘇二小姐可要慎言。”
蘇盈完全沒把周玨的話放在心上,理直氣壯的說:“我長姐醫術過人,在京中都是有目共睹的,我這般問世子殿下,也是想出一份力,若是世子殿下愿意,今日我回家在長姐面前提一下這件事,長姐說不定能寫個方子讓世子殿下的傷好得更快一些。”
提起蘇瀲秋,周玨一下子沒話說了,蘇盈有些得意,還想繼續勸說,顧恒舟喝了口茶后寡淡道:“我有分寸,不必蘇二小姐費心。”
蘇盈不懂,脫口而出:“世子殿下傷好得快些,就能早日回睦州赴任,難道世子殿下不想回睦州?”
這話一出,周玨和吳守信都變了臉色。
外人不知是顧恒舟主動去御前要求放棄靈州校尉一職改赴睦州的,都還在猜測恒德帝為什么與國公府離了心,這會兒蘇盈說顧恒舟不想回睦州,這不是在間接的說顧恒舟對恒德帝心有不滿嗎?
顧恒舟把茶杯放下,冷肅的威壓彌漫開來,蘇盈也終于察覺到不對,求助的看向姜琴瑟,姜琴瑟柔聲道:“這些公務我們女兒家都不懂,若有不妥之處,還請世子殿下和兩位少爺見諒,今日瑟瑟邀請大家相聚于此,主要是想請幾位做個見證。”
見證?什么見證?
沈柏挑眉,就見姜琴瑟在眾人的注視下站起來,走到沈柏面前,屋里也沒個丫鬟伺候,姜琴瑟親自倒了杯茶,遞到沈柏面前,柔聲說:“瑟瑟之前性子不好,曾出言中傷了沈小姐,還請沈小姐大人有大量,莫要與瑟瑟一般見識。”
說完話,姜琴瑟福身,恭恭敬敬的半蹲在沈柏面前,斟茶認錯的態度很誠懇。
沈柏本以為今天自己就是跟周玨他們敘敘舊蹭吃蹭喝的,沒想到來了之后自己竟然變成了主角。
沈柏仔細琢磨了下,她和姜琴瑟好像也沒發生過什么正面沖突,頂多就是那次葉晚玉做壽,姜琴瑟在旁邊觀戰沒幫她說話罷了,姜小姐和她本來就沒什么交情,不幫她說話也很正常。
沈柏伸手想接茶,被顧恒舟把手摁在桌上,幽幽的問:“姜小姐什么時候中傷我未婚妻了,我怎么不知道?”
沈柏學過規矩,知道姜琴瑟這么半蹲著是最累人的,顧恒舟不讓她接茶,還要問清楚來龍去脈,多少有點為難的意思。
姜琴瑟意外的看了顧恒舟一眼,蘇盈現在和姜琴瑟關系不錯,小聲道:“瑟瑟姐姐已經道歉了,世子殿下為何還要追根究底?”
顧恒舟沒理蘇盈,只定定的看著姜琴瑟,姜琴瑟沒這么下不來臺過,臉上浮起羞惱的紅暈,卻還是站得筆直,手里端著的茶水也沒有絲毫晃動,世家貴女的風范盡顯。
姜琴瑟說:“之前瑟瑟名聲被毀,雖然最后證實與沈小姐無關,瑟瑟卻還是控制不住心生怨恨,聽說世子殿下要娶沈小姐之后,一時糊涂,便在顧二夫人耳邊說了一點沈小姐的壞話,以致顧二夫人在壽宴當日刁難沈小姐,惹出事端。”
沈柏以為姜琴瑟就是旁邊看了個熱鬧,沒想到她還在背后說話攛掇了一下。
姜小姐這么清高孤傲的人物,若不是她自己親口說出來,還真沒人想到她能做出這種事來。
顧恒舟屈指輕輕敲桌,思忖片刻后問:“姜小姐一句‘惹出事端’就把這件事遮掩過去,可知造成了什么樣的后果?”
姜琴瑟蹲得更低,腦袋也埋下去,誠懇道:“瑟瑟知錯,還請世子殿下恕罪。”
蘇盈當日也是參加了宴會的,不滿的嘀咕:“能有什么后果,沈小姐又不是如我們這般柔弱無力的女子,那天宴上,她可是把顧二夫人氣得不輕呢,連我母親和尚書夫人都被她數落了一通,厲害得很呢。”
蘇盈半點沒覺得沈柏吃了虧,顧恒舟眼皮一掀,眸光冷寒的釘在蘇盈身上:“姜小姐當日挑撥離間,導致本世子的未婚妻與二嬸不合,本世子迫于無奈,置辦宅院自立門戶,讓整個瀚京的人都看了笑話,蘇二小姐覺得這個后果還不夠嚴重?”
蘇盈被顧恒舟看得心里發顫,聽到他說的話更是嚇了一跳,訥訥的問:“世子殿下自立門戶了?”
二房的人都不想把這事宣揚出去,剛好顧恒舟又去睦州赴任了,這個消息便被捂得嚴嚴實實,并沒有其他人知道。
這會兒顧恒舟自爆,周玨和吳守信俱是驚愕。
氣氛因此有點僵,姜琴瑟額頭冒出汗來,蘇盈有心想替她說兩句話,又被顧恒舟的威嚴震懾不敢再多言。
過了一會兒,還是周玨看不下去,踢了下顧恒舟的腿說:“好了好了,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事就算過去了,行不行?”
顧恒舟沒做聲,周玨看向沈柏。
這人好歹是姜琴瑟的未婚夫,幫著姜琴瑟也很正常,沈柏沒太端著架子,接過那杯茶放到唇邊,還沒喝,顧恒舟把那杯茶搶走放到桌上。
姜琴瑟已經起了身,見顧恒舟如此,疑惑道:“世子殿下這是何意?”
顧恒舟淡淡道:“我在靈州出了事,雖然沒查出什么端倪,對吃食也都比之前謹慎了些。”
顧恒舟說完,旁若無人的拿出一根銀針試毒。
姜琴瑟和蘇盈的臉色都不大好看,周玨卻附和道:“顧兄你現在還帶著傷,謹慎一點是應該的。”
顧恒舟試了沒毒,不過也沒讓沈柏喝那杯茶,直接倒了換了一杯新的。
周玨大大咧咧,沒覺得有什么,姜琴瑟的臉色不大好看。
沈柏不知道顧恒舟今天為什么這么反常,主動打破尷尬展開話題,除了顧恒舟,其他都不是少話之人,氣氛很快被調動起來。
下人很快送上熱騰騰的飯菜,沈柏跟他們聊得熱火朝天,給顧恒舟夾菜的動作卻一直沒停,記著顧恒舟身上有傷不能吃辛辣,沈柏特意挑一些比較清淡養身的菜給他。
顧恒舟基本不說話,沈柏給他夾什么他就吃什么,顧忌著他身上有傷,周玨和吳守信都沒勸他喝酒,倒是沈柏陪著姜琴瑟和蘇盈喝了好幾杯果酒。
果酒甘甜,勁頭也很弱,沈柏喝得不盡興,反而把饞蟲勾出來,趁著沒人注意,她偷偷給自己倒了一杯梨花白,做賊似的喝掉。
喝完一扭頭發現顧恒舟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動作,就這么靠坐在椅背上看著她,目光專注又繾綣,沈柏剛喝下去的梨花白瞬間變成熱意蒸到臉上。
她拿著酒杯,底氣不足的小聲問:“顧兄,怎么了?”
這模樣讓顧恒舟想起她被抓進校尉營以后陪周德山喝酒的時候,眼巴巴的問自己能不能喝酒。
那個時候她說她和他做了約定,答應他不能喝酒。
現在想來,那個約定,是她和另外一個他做的。
胸口泛起淡淡的酸澀,顧恒舟直接端起那壺梨花白放到她面前,啞著聲說:“喜歡喝就多喝點,沒人攔著你。”
一桌的人停下動作,都沒想到顧恒舟沉默半天,最后會勸沈柏喝酒。
沈柏臉熱,剛想否認又聽見顧恒舟說:“今天不喝以后就都別喝了。”
“……”
怎么還變成一錘子買賣了?
沈柏咬唇,糾結了半天還是屈從欲念,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人生得意須盡歡,連酒都不能喝了還有什么意思?
不過沈柏忘了,她現在的酒量完全不是上一世能比的。
幾杯之后,舌頭開始打結,顧恒舟撈著她站起來,平靜的說:“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
周玨:“……”
顧兄,你帶傷赴宴不會就是為了把這人灌醉了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