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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
又十三分鐘后。
“再……再來!!”
十分鐘。
“我……草!?老子不信了,再來!!”
那一天他們打了整整十二局,每一局唐少都打出了全新的敗法,好一個大寫的慘。
最后是少年先擺擺手,淡定地下了機:“累了,今天就先這樣吧……再打下去我要生病的。”
窗外日暮西山,枝頭站著兩只烏鴉,無情地發出“啞啞”的嘲笑聲。
唐小少爺呆滯地坐倒在地。
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座灰白色的石像。
羅海教員毫不意外,瞇著眼問兩個少年人:“什么感覺?”
唐鎮麻木,說不出話來。
對面的少年倒是輕輕一笑,投來個贊賞的目光:“他心態不錯,我很敬佩。”
“…………”
唐鎮面如死灰。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被全世界的惡意所嘲諷了。
黑發少年跟教員約了明天去開權限的時間,轉身抱起自己的牛奶咖啡,抿唇說:“……涼了。”
羅海無奈地說:“圖書館門口那家咖啡廳的吧,多少幣點,我劃給你。”
少年搖頭:“
沒事,我回去自己煮一下就好。”
說著他就要走。
“喂!”
唐鎮忍不住在后面喊了句:“你……你叫什么名字,哪個院的?”
少年正單手推門,聞聲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又笑了一下。
“第六院,姜見明。”
“也是你的舍友……嗯,如果你還準備上這個學的話。”
那天傍晚夕陽西下的殘光,唐鎮覺得他能記一輩子。
在這個世上,會不會有這樣一種人,永遠不被惡劣的外界條件所撼動?
或許……生在什么家世,進入哪個學院,和出色的自身能力之間,也沒什么必然的因果關系。
這些念頭,都是唐鎮后來慢慢兒琢磨出來的。
而當年的唐小少爺還沒到喝雞湯句子的年紀,他的想法很簡單——
草了,被周圍吹了十來年的什么天才,原來都是騙人的馬屁啊!
老子連個六院的殘人類都打不過,還有什么臉要換到一院!?
他留在了后勤六院,一留就是五年。
跟姜見明做舍友做久了,也被影響得多少穩重了點兒。
他不再跟家里鬧,收斂了自大,也將吹捧與榮譽看淡不少。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他成了第六院的首席生……雖然模擬戰還是打不過姜見明。
他以為……
自己成熟了。
他以為……
自己已經足夠強大。
出發前去銀北斗的雷雨夜,他握著姜見明遞到額前的槍口,口出狂言。
直到真正來到了遠星際,戰場的殘酷才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保不住貝曼兒,保不住姜見明。他沖動冒進,情緒崩潰,失去冷靜……才知道自己還是這么無能。
“嗬……嗬……”
汗珠從鼻尖滑落,耳膜中剩下的只有自己的粗喘聲。
激電已經驅動到了極限速度,唐鎮吃力地瞇眼去看前面,峽谷的盡頭已經被他炸毀。
對面……
那只亞種還在嗎?小姜呢?
通訊一直連接不上,從時間上來估算,很可能是最壞的結果。
理智思考,他確實不應該貿然行動,他不能……不能讓小姜的犧牲……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