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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這男人更是發了狠,在福寶參加鄉試的時候,他暗中命人往福寶筆筒里塞入與考題相關的文章,結果被考官當場搜查出來,趕出考場,上報給學政。
云州學政知道福寶是梅尚書的兒子,一時不敢處置,寫信給長安,詢問梅尚書的主意。
梅濂大義滅親,回了幾個字: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云州學政得到批復后,揣摩了兩日,經“高人”指點后,作出判決:革除梅鑒容功名,終身禁考,并戴枷號兩個月,以儆效尤。
梅鑒容沒有夾帶過,自然是覺得無比冤枉,數次寫信給父親,要求父親出面徹查此案,沒成想換來父親一頓呵斥:“靠歪門邪道謀求仕途,真是丟盡了老子的臉,本官身為部堂大臣,當以身作則,斷不會容忍此等敗壞考風公正之事。”
一句話,就把梅鑒容給堵了回去。
白氏過世后,梅鑒容便攜帶妻妾子女回了長安。
只是梅家如今的當家主母是蓮生,當年蓮生在曹縣時,可是受夠了白氏的奚落還有小福寶的刁蠻,怎會容得下福寶一家子,于是隨意在府邸一角拾掇出個院子,安頓下這個庶長子,每月按例給些銀子。
福寶兩口子去給太太請安的時候,蓮生也總不給好臉子。
再加上而今梅濂看重教養嫡子,也是不大搭理福寶,只是在衙門隨意給兒子找了份文書的差事,時時刻刻讓管事過去訓話,長安可不是老家那種小地方,別隨意結交權貴,給老子惹事。
梅鑒容幾頭受氣,最后心一橫,索性搬了出去。
他從同僚好友那里得知,陛下唯一的女兒蘿茵公主時常去澄心觀參拜,同僚打趣他:“梅老兄你如此才貌,何不試試走一下公主的路子?爬女人裙帶不丟人,飛黃騰達才是要緊。”
梅鑒容眼前一亮,忽然想起自己在史書中讀過,秦朝趙太后之嫪毐,唐朝武則天之張昌宗兄弟,不都是靠著女人升官加爵的么?
想到此,梅鑒容說做就做,事先打聽到公主那日會去澄心觀,于是靜等在路上,制造邂逅偶遇,后更是變賣家產,買下那塊“藤蘿紫玉”。
二人在一起后,且不說彼此在繡床上得到了滿足,單單公主這兩年多給他的寶物財貨,就夠他吃幾輩子的了,公主還答應了他,過些日子會想法子,給他在六部謀個差事。
哪料差事沒謀到,丑事卻被發現了。
梅鑒容的這番供詞,可信么?
我是持疑的。
福寶是跟著白氏長大的,白氏會說如意的好話么?
好巧不巧,他和公主非要把幽會地點選到澄心觀?
可是內獄和梅府的供詞就這些,打死也問不出什么了。
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我多心了?興許老陳當年分析錯了,張達齊早都死在了十年前,我是自己嚇自己?
梅濂比我更害怕兒子和李璋勾結,而他是當年勤政殿風波的過來人,更是知道李昭難以啟齒的心病。
所以,這位以狠辣著稱的梅郎當機立斷,做了一件事,他打斷了長子一條腿,并且把兒子閹割了,緊接著就把中傷昏迷的兒子暗中抬到李昭跟前,聲淚俱下地說臣有罪,求陛下處死這孽障。
李昭瞧見梅鑒容血呼啦差的襠部,心里那口氣總算順了些,嘆了口氣:“小孩子家不懂事,仁美你也忒狠心了,不至于如此啊。如今要緊的是把這宗丑事遮過去,省的到時候李、袁、梅三家成了朝堂的笑話。朕瞧你那嫡子鑒征是不錯的,與瑞王年紀相仿,等瑞王回來后,便叫他做王爺的伴讀罷。”
梅濂聽了這話,喜不自勝,連忙跪謝皇恩,眉眼間的煩郁登時一掃而光。
當晚,梅濂就命人將重傷的長子一家送出長安,具體送去什么地方,誰都不知道。
至于內獄那邊。
所有隱瞞不報公主通奸一事的,皆杖殺,公主近身伺候的宮人賜死,余者皆發配邊疆充軍。
而張韻微,只要不死就接著審。
自古以來,儲君之路大多都是血淋淋的,當年李昭的上位太子過程如此,如今睦兒和李璋之爭也如此。
這,還只是個開始。
第174章
《江城艷行曲》
兩宗事
蘿茵和梅鑒容通奸一事,
被李昭雷厲風行地解決了。
可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墻。
公主府仆僮死的死、充軍的充軍,而那位素來高調嬌蠻的江城公主很久沒有出現在各高門豪貴的席面上,駙馬居然也告了假遠赴江州,
這事忒稀奇了。
也不知什么時候開始,
長安隱隱約約傳出公主養面首的謠言。
更有人瞧見當日駙馬在酒樓里命妓.女彈唱《江城艷行曲》,相傳袁駙馬聽的時候不住地嘆氣垂淚,
仿佛心里藏著不能言明的心事。
那《江城艷行曲》究竟講了什么?竟惹得袁駙馬如此愁腸?
原來這支艷曲講的是古時有個地方江城,城中有個富裕而老實的員外,
他妻子背著他與一個漂亮書生有茍且,
后來還懷了那書生的孩子,
員外被蒙在鼓里,
樂呵呵地將那孽種當做自己的兒子,逢人就夸,
惹得世人譏笑。
有細心多疑的人立馬指出,此江城乃彼江城,不正暗示著那偷人的女人是公主?而員外的“員”與“袁”同音,
可不就指的是袁駙馬?
一時間,眾人紛紛猜測那位膽大包天的面首究竟是誰,
曲子里說是個書生,
難不成是此次趕考的舉人?
更有些嘴毒的人排揎,
瞧著公主素日里和澄心觀里的那位道姑走得近,
而之前瑞王和臨川王因一個禍水小婢起齟齬時,
曾押著那婢子去給愿真道姑磕頭敬茶……看來李璋和道姑真的不干不凈,
想來傳聞王爺喜愛幼女是真的。
兄妹倆常進出澄心觀,
難不成有什么隱秘?
而這回陛下將李璋的親王降為郡王,莫不是公主的面首竟是她親哥哥?一男御二女,真真享盡齊人之福。
……
越說越不堪,
據說袁文清最近就沒笑過,而李昭更是龍顏大怒,喝令羽林衛去查,究竟是誰在傳這種攀篾皇家的污糟話。
最后查出的結果讓人咋舌,原來那首《江城艷行曲》竟是張韻微親筆所撰,而當日給駙馬彈奏此曲的妓.女曾收過張氏重金,后不脛而走的謠言仿佛也是張氏命人散播的。
李昭聽后盛怒不已,讓撫鸞司將張韻微提到御前,親自審問。
張韻微很痛快地招了,沒原因,就是討厭李蘿茵兄妹罷了,左右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死前能往下拉一個算一個。
李昭也如她所愿,賜白綾。
……
宮外喧騰,宮里也熱鬧。
當日蘿茵被撫鸞司當場抓捕,禁足在永和宮。
人家是皇帝唯一的閨女,哪能受得了這種委屈?當天就把永和宮給砸了,喝命看守她的宮人滾一邊去,她要面圣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