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素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我扶著腰,打開門走出去,陽光刺眼,空氣里泛著泥土的味道。
春天,快要來了。
第60章
高昭
棋逢高招,甘拜下風(fēng)!
老陳的來信,
仿佛一劑靈藥,將我眼前的迷霧撥開,讓我一下子就看見了朗月星空。
過后,
我反復(fù)咂摸了下這意思。
其實縱觀全局,
我還是站在一個非常有利的地位,如他所說,
運和勢若沒有完全起來,那就得等,
并且為此做準(zhǔn)備。
癥結(jié)所在,
那就是廢后。
誰能廢后?惟有李昭。
李昭憑什么廢后?這里面門道就大了,
得細(xì)細(xì)謀。
收到信后,
我打算問梅濂把和離書要了就走,其實到現(xiàn)在,
要不要都無所謂了,但我想有始有終。
誰知他真的很忙,和大福子兩個在書房里談了一下午,
不叫人打擾,更不叫人靠近。
我也不想在這兒帶了,
讓侍衛(wèi)套了車,
回了家。
家中一切照舊,
只不過臥房里的拔步床被某人改成了大炕,
燒了幾日,
睡上去特別暖和,
還多了些小玩意兒,
嬰兒小床、小馬桶,婦人產(chǎn)后補氣血的珍貴藥材、回春膏、坐月子的暖帽等物。
德行。
我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將大福子送來的一對小老虎枕頭拿出來,
用剪子拆了線,果然發(fā)現(xiàn)里頭藏了摞厚厚的銀票,我沒動它,拿針線把枕頭縫了起來,放入了柜中。
而今,我什么都不考慮。
目前最重要的是平安把孩子生出來,把月子坐好。
我倒要看看,生孩子那天,狗東西會不會來。
這幾日,我也聽到些梅濂的動靜。
他上書皇帝,在家中偶然發(fā)現(xiàn)前兵部尚書趙元光私通魏王的信件,信中詳細(xì)地告訴逆王朝廷作戰(zhàn)布局,致使左良傅在白水峁大敗,損兵折將;還有,趙元光私底下收取賄賂,暗格中藏銀票百萬兩有余,甚至還有番邦珍奇貢品。
與此同時,詔獄里也傳來消息。
趙元光舊日同僚、心腹紛紛檢舉告發(fā),言其貪污受賄,賣官鬻爵,乃朝廷蠹蟲。
皇帝大驚,下旨,擢原云州代刺史梅濂為刑部侍郎,會同羽林右衛(wèi)指揮使路福通徹查趙元光案,一時間,長安人人自危,誰都不敢提一個趙字,而緊接著,皇帝以雷霆之危,裁撤了一部分冗官,提拔了批有用之才。
這事才剛起了個頭,好戲還在后頭呢。
朝局風(fēng)云詭譎,梅家也不消停。
這不,傳聞梅侍郎發(fā)妻如氏病重,昨兒咽了氣。
此前梅侍郎來長安,眾人只道他帶了個貴妾,其實他偷偷將發(fā)妻也帶了來,私底下請了太醫(yī)為妻子治病,哪料那是個沒福分的女人,丈夫才剛得了高位,眼看著就快封誥命了,病死了……
聽說梅府設(shè)了靈堂,朝中許多官員和太太去吊唁,有一部分舊日里和趙元光好的官員沒去,他們覺得此案乃梅濂刻意構(gòu)陷,私底下嘲諷,如氏暴斃,安知不是姓梅的報應(yīng),所謂樂極生悲,不過如此。
我想梅濂這會兒應(yīng)該不太忙了,能抽空把和離書給我了,其實,我還有最后一件事要同他當(dāng)面說清楚,那就是盈袖。
天擦黑后,我稍稍捯飭了下自己,準(zhǔn)備出門。
鯤兒忙不迭地跟了出來,問:姑媽又要去找姓梅的姑父么?
我不想騙孩子,對他說:姑媽去要個和離書,一會會就回來,你安心在家看書練字。
哪知這小祖宗偏要跟我一起去,說理當(dāng)是他父親隨我去的,可父親病著,母親最近剛生了妹妹,四姑在家里照顧著母親,都忙著,孩兒是高家的長子,一定要護(hù)著姑媽的。
這小鬼,一下子就把我給說哭了,怎么會有這么懂事的孩子。
那就一起去吧。
在馬車上的時候,我隱隱有種不好的預(yù)感,總覺得要生了。
想折回去,但侍衛(wèi)來報,說已經(jīng)到了梅府的后門。
府里一片愁云慘淡,紅燈籠全換成了白的,地上隨處可見外圓內(nèi)方的紙錢,和尚念經(jīng)超度的聲音隱隱傳來,離得老遠(yuǎn),就聞見股元寶蠟燭的味道。
云雀和鯤兒一左一右扶著我,行到了靈堂外,嚯,還真像那么回事,正中間停著口楠木棺材,最上面的案桌上設(shè)著靈位,梅濂癡癡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穿著孝服,腰間系著麻繩,整個人呆若木雞,眼腫的厲害,俊臉浮著抹酒色,一看就知道因悲傷過度,把自己灌醉了。
而地上的蒲團(tuán)上,跪著個秀麗婦人,是蓮生,哭得死去活來,嘴里念叨著:太太,您怎么就拋下奴去了呢?元寶已經(jīng)會叫娘了,您怎么恁狠心!
她哭暈了,倒在一旁服侍的丫頭身上,那丫頭趕忙掐人中,灌參湯……擺弄了許久,蓮生幽幽轉(zhuǎn)醒,醒后接著哭。
怎么說呢?
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悲。
梅濂“樂極生悲”,蓮生感念舊恩,都很會做戲。
我看著案桌上的靈位,五味雜陳。
如意死了,享年三十一歲,無子送終,無娘家吊唁。
我想回憶下如意的一生,但已經(jīng)心累到不愿想,她的故事就到這里結(jié)束吧。
我給身后守著的心腹侍衛(wèi)使了個眼色,讓他去把梅濂請來,我在之前住過的小院里等他。
屋里陳設(shè)依舊,當(dāng)日我走得急,一些用過的衣物、首飾并未來得及帶走,等的時候無聊,我讓云雀去拾掇一下,我用過的一針一線,哪怕喝過水的杯子,一件不留。
“咦?”
云雀疑惑地驚呼了聲,從柜中取出我穿過的小襖,回頭對我一笑:“仿佛被人洗過,摸著潮潮的。”
我捻起枚桂花糕,喂給鯤兒,淡淡道:“回去后全都燒了吧。”
正在此時,我聽見外頭傳來陣急促的腳步聲,人還未到,酒味兒就先來了。
我稍稍屏住呼吸,微笑著朝前瞧去,果然看見梅濂來了。
他已經(jīng)將孝服除去,身上穿著燕居常服,頭上戴著玉冠,手里提著個大食盒,笑吟吟地走了進(jìn)來,瞧見鯤兒,怔了怔,并未表現(xiàn)出多大的興趣,行到方桌這邊,將食盒里的葷素小菜全都端出來,給我和他面前各擺了只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