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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不至于,人再兇再悍也要知道理、義二字,何況路柯桐那么個棉花糖的內核,他爸不會是個壞人。
費得安照常上班,表面似乎毫無變化,但是局長找了他幾次,甚至院長也找了他。不為別的,就單是市政府的一秘來過這么一趟就夠讓人難受、讓人琢磨了。
但是他不能明說,只能打哈哈含糊著,一是這事兒膈應人又隱私,二是一秘那邊的話頭未必和他一致,畢竟也沒商量過。
費得安前腳剛出了辦公室,徐秘書后腳就到了,這回院長親自接待,問有什么能幫忙的么。徐秘書笑笑,說:“不用,就是私事兒,我正好路過就過來看看。”
院長心里門兒清,私事兒就不會第二次還直接找上單位了,這是暗示他們施壓。何況如果不是見不得人或者難以啟齒的事兒,費得安何必嘴那么死,恐怕是得罪人了。
醫院里路柯桐還守在床邊,木木地看著路若培。中午邱爸又過來了一趟,讓接待的秘書都回去上班,說這幾天來探望的一律拒回去。
溫凝進來,輕聲說:“路路,去吃飯吧,吃完再守著。”
他沒動:“我爸怎么還不醒。”
楊越言一直沒走,看看手表說:“你吃完可能他就醒了,盯著不一定就醒得快對不對?”后來路柯桐去客廳吃飯,楊越言也一起吃。
“你爸爸最愛吃什么?”
“魚。”
“那你呢?”
“我什么都愛吃。”路柯桐不太想聊天,說話也沒力氣。楊越言說:“你知道有個詞叫求生意志嗎?人在昏迷的時候可能意志是清醒的,如果他求生意志非常強,那他醒來的幾率就很大。”
“那我爸……”
“你爸爸的求生意志一定非常強,我堅信這點,因為他惦記你。”楊越言有些感慨,回憶道:“他說過你是個內心很敏感的孩子,一般內心敏感的人容易受傷,但是從你活潑任性的性格來看,他一定很寵愛你。”
路柯桐怔怔的,沒錯,路若培的確對他太好。
直到傍晚路若培都沒醒,守了一天的路柯桐徹底蔫兒了,溫凝要留下陪護,勸他回去:“路路,過了今晚就超過一天了,所以明天很重要,你回去好好睡一覺,然后明天守著好不好?”
“不用,我挺精神的,我不走。”
“那醒了馬上給你打電話怎么樣?”溫凝看到床頭的袋子,想起什么了,說:“你正好把你爸爸的東西拿回去,擱在這兒不方便。”
袋子里是做手術時從路若培身上取下來的,有手表戒指和項鏈。路柯桐被強制送回去,自己又待在了空蕩蕩的家里。
他去路若培的房間放東西,拿出一看就紅了眼睛,表盤周圍的寶石上還有血跡,已經變黑的血跡。拿毛巾擦干凈,然后找到盒子放好。戒指是和溫凝的婚戒,做樣子而已,首飾盒在溫凝房間,他又去溫凝房里把戒指放下。
還剩一條項鏈,路柯桐愣住,因為那條項鏈很奇怪,細細的白金鏈子,掛著一枚又小又薄的銅鑰匙。鑰匙表面非常光滑,說明路若培一直佩戴著。
“這是哪兒的鑰匙,那么小,好像那種筆記本用的。”他走進大柜前一格一格看,但是都是書和文件夾,沒有本子。
書格找完沒有發現,下面書櫥里都是大文件和藏書,路柯桐食指纏著那條項鏈,打算還是先找個盒子收起來。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轉身看著邊上靠墻的那個書櫥。
那里面是路若培的保險箱,他知道密碼但是從來沒打開過。路若培在銀行也有保險箱,但是家里的這個都是些舊物,甚至有他小時候用橡皮泥捏的汽車。路若培說過:“銀行是沒人氣兒的地方,這些有感情的東西要放在家里。”
他走過去蹲下,打開書櫥,猶豫片刻后默念著密碼開了保險箱。里面的東西雜七雜八,有路若培大學時的校牌,有他光屁股的百天照,還有那個硬的像石頭一樣的橡皮泥汽車。
最里面,是一個帶鎖的原木盒子,路柯桐拿出來放在桌上擦了擦,然后把項鏈放在了上面。他垂下眼睛,盯著盒子右下角上刻著的“柯”字。
銅鑰匙進入鎖孔輕輕一擰就開了,里面靜靜地躺著兩枚戒指,而戒指下壓著一封信和一張照片。他幾次伸手又收回,猶豫不決。
“……對不起。”
這回沒去咖啡館,費得安和徐秘書就在辦公室見的面。徐秘書還是挺客氣,寒暄問這段時間怎么樣。費得安就煩假模假式,可他又能說什么?說自己生了個情種,被打瘸了也得將愛情進行到底?
徐秘書說:“現在就算準高三了,比較好的學校都比較嚴,之前轉學挺麻煩吧?這年頭沒個十萬八萬學校的門都摸不著,有的光有錢還不頂事兒。”
“是,找了關系才進的。”費得安心一沉,大概明白了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