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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越來越近了。

是時候做抉擇了！

“雪痕姑姑，這就是為何這么長時間以來你都不愿意見我的原因嗎，你明明有那么多機會，可以將我殺死，但都沒有。”祝明朗開口說道。

祝雪痕沒有回答。

確實，她有很多機會從根源上解決這個問題。

可她下不了手。

她只能選擇避而不見，選擇無情應(yīng)對。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越來越不安。

“雪痕姑姑，我知道你這樣安排，只是在保護(hù)你自己，你也害怕與我兵刃相見……我承認(rèn)很多時候我都違逆你的意思，舍棄了你對我最好的安排，可偏偏我們誰都不能做上蒼，無法知曉將來會怎樣……”

“我之所以成為牧龍師，并不是我有意違逆，枉費你對我的一片苦心。而是如果擺在我面前的并非奄奄一息的白豈，而是生命垂危的你，用我十年修行與大好前景可以讓你活過來，那么我也會毫不猶豫的舍棄劍修成為一個廢人。”

“我之所以沒有遠(yuǎn)離黎云姿，是因為我堅信當(dāng)有那么一天，在蒼神權(quán)位與我之間只能夠做一個抉擇時，她會毫不猶豫的舍棄蒼神權(quán)位來讓我能夠存活下來，同樣的，她也堅信我會這么做，否則今天你不會以這種方式來令我陷入煎熬。”

“白豈亦是如此。”

“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你如此恐慌，如此不安，如果是因爲(wèi)我，那我可以用我的生命與靈魂向你起誓，我絕不會向你揮劍，也不允許白豈與黎云姿做這樣的事。我會保護(hù)好你，直到我真的灰飛煙滅。”

“假如有其他什么，迫使你這么不安，請告訴我。”

“我相信沒有什么比在你、白豈、云姿這上面做生死抉擇更令我恐懼，所以在知道我內(nèi)心最恐懼的事物之后，我只會選擇面對另外一樣恐懼，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的去摧毀令我做出這樣抉擇的東西！究竟是什么，需要您親口告訴我！”

祝明朗沒有在往后退，也沒有再畏懼。

他祝雪痕走去，他不愿意將祝雪痕視作自己的敵人，更不愿意她這樣令自己陷入煎熬與痛苦。

他需要知道祝雪痕內(nèi)心的煎熬，需要知道她終究在畏懼什么。

“沒有誰，我亦上蒼。蜉蝣命瞬，神龜壽長，人世間存在著生老病死……這就是法則，我就是令人做出這樣抉擇，你需要去對抗的！”祝雪痕說道。

“那就遵循著這個法則，你、我、云姿可以老去，皆會死去！”祝明朗語氣加重道。

祝雪痕沉默了。

她在沉思，她仿佛也在捫心自問，一生所求的究竟是什么，長生？永恒？

祝明朗在內(nèi)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氣。

祝雪痕猶豫了，說明這所謂的其他蒼神必定會灰飛煙滅的抉擇并非是不可抗拒的！

祝明朗上前去，嘗試著伸出手，去輕輕的擁抱她。

怎么會是敵人呢？

何苦將各自逼迫到這樣的境地呢。

若真有害怕的，那也是一起去面對，大不了一同毀滅，絕不自相殘殺！

祝雪痕沒有閃躲，只是立在那里。

祝明朗去抱住她，想要給她一絲絲安慰，很多時候祝雪痕仍舊是把自己看成那個在練劍的小少年，卻沒有考慮過，自己如今完全可以面對一切，包括替祝雪痕去面對她所恐懼的東西！

就在祝明朗認(rèn)為已經(jīng)讓祝雪痕放下了那份敵意與恐懼時，忽然，自己的手臂穿過了祝雪痕的身軀……

這一個環(huán)繞過她身軀的手臂，卻最后變成了抱著自己，自己面前的祝雪痕，如同那朵觸碰不到的黑色晷岸花，如同那天空中縹緲的龍門……

沒有溫度，沒有觸感，虛幻如云煙，祝明朗不敢置信的看著祝雪痕，直到自己向后退了幾步，祝雪痕清晰的身影才重新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第1504章黑晷

而祝雪痕自己，臉上同樣露出了驚恐之色，她用自己的手去觸摸自己身體，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也無法感知自己！！

灑落在這桃花蹤的陽光，不知何時變成了烏金之色，并且詭異的奪走了周圍一切的色彩。

有一束冰冷的天光，如烏金薄紗垂落在祝雪痕的身上，正是這一層烏金色的天光薄紗，使得她彷佛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了一般。

風(fēng)依舊可以揚起她臉頰上的發(fā)絲，桃花花瓣也貼在了她樸素的衣裳上，偏偏祝明朗上前去再次嘗試著去觸碰的時候，她的身影再度消失了，井中月、水中花。

祝雪痕臉上露出一絲慌張，但隨后她卻又凄冷笑起來。

“雪痕姑姑，這是什么，這是什么，快告訴我！！”祝明朗急忙問道。

祝雪痕沒有應(yīng)答，倒不是她此刻還做無意義的隱瞞，而是有些話泄露了天機，她已不是唯一的蒼神，道出來便是真正的灰飛煙滅。

她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眸注視著祝明朗，沒有任何多余的話語要說，僅僅是一如既往的失望！

“你逃不過這個抉擇。”

“祝明朗，你也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

祝雪痕笑了，她的笑容里透著幾分凄涼。

說著這番話時，一陣風(fēng)刮來了無數(shù)桃花瓣，花瓣如卷浪一般朝著這里涌來。

祝雪痕立在那里一動不動，無數(shù)的花瓣勾勒出了她的輪廓，并漸漸的將她挺拔修長的身姿給淹沒……

突然，花瓣沒有再受到任何阻力，竟紛紛穿過了祝雪痕的身體。